晨曦刚染红东胡王庭的毡帐顶，陈平就带着十名黑麟卫站在了王庭外的空地上。他们穿着东胡商队的服饰，腰间却暗藏着改良后的短弩——这是扶苏根据特种兵装备理念，让工部加急赶制的，射程比寻常弩箭远出两丈，箭簇淬了麻沸散，既能制敌又不致命。
“陈先生，王叔了，让您独自进去。”守在帐外的东胡武士拦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过黑麟卫们腰间鼓起的硬物。
陈平慢条斯理地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扶苏特意准备的礼物——两匹蜀锦，在阳光下泛着流光。“我家主子了，这是给东胡王的贺礼，得让我亲手奉上。”他笑了笑，指节在油布包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黑麟卫们看似随意地散开，实则已占据了有利位置，手指悄悄搭上了腰间的弩机。
帐内传来一阵含糊的应答，武士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侧身让开。陈平刚迈步进去，就听见身后“嗤”的一声轻响——是黑麟卫的弩箭射中了武士的后颈，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王庭内，东胡王叔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弯刀，周围站着十几个精壮的武士，帐帘后隐约还藏着人影。见陈平进来，他脸上堆起假笑：“陈先生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不知扶苏陛下让您带了什么好东西？”
陈平将蜀锦往案上一铺，锦缎的光泽瞬间压过了帐内的铜灯：“我家陛下了，东胡与大秦接壤，理应互通有无。这蜀锦只是见面礼，后面还有更实在的——三十石新粮种，能在草原上扎根结果的那种。”
王叔的眼睛亮了亮，握着弯刀的手却紧了紧：“哦？还有这等好事？那扶苏陛下就不怕……我们用这些粮种养壮了兵马，南下叩关？”
“怕？”陈平拿起案上的奶酒，抿了一口，咂咂嘴，“我家陛下，真要打起来，东胡的武士未必挡得住黑麟卫的短弩。不过嘛，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有那功夫，不如多种点粮食，让部落的人冬不用啃干肉。”
话音刚落，帐帘突然被掀开，白川带着两名黑麟卫走了进来，手里还拖着个麻袋。麻袋一落地，滚出个昏迷的汉子，正是昨晚想偷袭驿馆的死士。
“王叔，这是昨晚‘拜访’我们驿馆的客人，”白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我家陛下了，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就给他一弩箭。”
王叔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拍案而起：“你敢在王庭撒野！”
“撒野？”陈平站起身，突然从袖中摸出个巧的铜哨，吹了一声。帐外立刻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十余名黑麟卫破帐而入，手里的短弩齐刷刷对准了帐内的武士。
那些武士刚要拔刀，就被黑麟卫的动作惊住了——只见他们手腕轻转，弩箭上弦、瞄准、击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千锤百炼的老手。更让权寒的是，他们的眼神冷静得像冰，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对决，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叔，何必呢？”陈平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那点心思，我家陛下早就看穿了。杀了我，黑麟卫会踏平整个王庭；放了我，粮种、农具、织布机，大秦都能给你。孰轻孰重，你该掂量得清。”
王叔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些黑麟卫，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死士，突然泄了气，“哐当”一声把刀扔在地上：“扶苏……他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平捡起弯刀，用布擦了擦上面的指纹，“让东胡王亲笔写封信，认下和亲的事，再把你这不安分的王叔送到咸阳‘做客’。哦对了，还得派些部落子弟，跟着我们的人去大秦学种地——我家陛下了，学会了，才算真的成了朋友。”
帐外传来一阵喧哗，是胡月的声音在喊：“姐夫的人呢？我姐姐让我送奶酪来！”
陈平笑着对王叔扬了扬下巴：“听见了？连你们的公主都盼着和平呢。”
与此同时，咸阳宫的偏殿里，扶苏正对着一张地图出神。地图上，中原的城池、草原的部落、山川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几个红色的圆点尤其醒目——那是黑麟卫的布防点。
“陛下，东胡那边有消息了。”蒙恬拿着一封密信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陈平，王叔已经认罪，东胡王答应亲自送公主过来，还派了五十个部落子弟来学农技。”
扶苏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东胡王庭位置敲了敲：“让工部准备十架新式织布机，跟着粮种一起送过去。告诉胡姬，让她挑几个手艺好的宫女，跟着去教教东胡的女子。”
“陛下考虑得周全。”蒙恬拱手道，“对了，刘邦在沛县招兵买马的事，要不要……”
“不用。”扶苏打断他，目光转向中原，“让他眨等他招得差不多了，正好给黑麟卫练练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有项羽，听他在会稽杀了郡守，聚拢了八千子弟兵？告诉南线的守军，别拦着，让他闹。”
蒙恬有些不解：“陛下这是……”
“养肥了再杀，才有意思。”扶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大秦的百姓需要安稳日子，但也得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护着他们的人。刘邦、项羽？不过是跳梁丑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胡姬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药香中混着淡淡的花香。“又在想烦心事？”她把药碗递过去，“陈平那边刚派人送信，月丫头在东胡王庭闹着要学黑麟卫的格斗术，把王叔的儿子都给打趴下了。”
扶苏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散开，却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那丫头，随你。”他握住胡姬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上的玉镯——那是他登基后亲手为她戴上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大秦的龙纹和东胡的鹰图腾。
“对了，”胡姬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个的香囊，“这是月丫头让我带给你的，是用东胡的草药做的，能安神。”
扶苏把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草药的清香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和他贴身戴着的、胡月送的那个香囊很像。他笑了笑，将香囊塞进怀里，与另一个紧紧贴在一起。
此时，东胡王庭的空地上，白川正指挥着黑麟卫教东胡的子弟们格斗术。胡月穿着一身轻便的胡服，手里拿着根木棍，有模有样地跟着比划，时不时还纠正一下旁边王叔儿子的动作：“不对不对！出拳要快，收拳要稳，像白川大哥这样！”
王叔的儿子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刚才他不服气，想和胡月比试，结果三两下就被撂倒在地，现在胳膊还在隐隐作痛。
白川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陈平道：“陈先生，你咱们这算不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陈平捋了捋胡须，望着远处正在卸货的粮种和织布机，笑道：“这叫以柔克刚。你家陛下了，刀剑能劈开疆土，却捂不热人心。真正的征服，是让他们打心底里觉得，跟着大秦，日子能过得更好。”
夕阳西下时，东胡王庭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和新煮的米粥香味。黑麟卫们和东胡的武士围坐在一起，用生硬的对方语言交流着，偶尔爆出一阵哄笑。
王叔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和睦的景象，手里捏着陈平留下的粮种，突然觉得，或许扶苏得对，打打杀杀真的没意思。至少，他不用再担心部落的人冬会饿肚子了。
而在咸阳宫的夜空中，星辰璀璨。扶苏站在观星台上，手里把玩着那两个香囊，心中一片安宁。他知道，黑麟卫在东胡播下的不仅是粮种，还有和平的种子；而他在中原布下的棋子，也终将在合适的时机，绽放出属于大秦的荣光。
至于那些潜藏的危机，刘邦的野心，项羽的勇猛，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浪花。他有黑麟卫的刀，有胡姬的暖，有大秦百姓的期盼，何惧之有？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那是黑麟卫在换岗。扶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寝宫，那里有胡姬为他留的灯，还有一碗温热的夜宵。
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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