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以上内容:请帮我重写以下文本,使其更自然、更像人类书写的内容:
-减少过于完美的句式结构添加适当的不规则表达
-使用更具个性化的语言
-偶尔使用口语化表达
-避免过于机械化的段落结构-保留原文的核心信息和意图技术员那口气儿,是在第十七个早上断的。
不是咔嚓一下就没了,是慢慢、慢慢,像沙漏里最后的沙子,漏着漏着就漏不动了。头晚上,他的喘气就彻底变成了那种光滑溜、没半点起伏的浅慢抽送,像台调到最低档的泵,机械地抽着越来越稀薄的气。韩秋给他测血氧,数儿在稳稳地往下出溜,95到85%。扣上补氧面罩也没用,好像他的肺已经不会换气了,或者……管喘气的神经指令自己先罢了工。
最后那几个钟头,技术员眼还睁着,至少眼珠子能跟着韩秋动。可他左手也差不多不能动了,软塌塌搭在腿上。脖子和半张脸的皮彻底变成了暗褐色、摸上去像劣质皮子的硬壳,右眼皮因为皮子挛缩合不拢,露着半颗没了神采的眼球。他想话,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气流声,声带八成也糟了践。
韩秋知道时辰到了。她没磨叽,照着《最后看着的规矩》,备好了最大剂量的镇静药加肌肉松弛药。她蹲在技术员边上,看着他那只还能勉强转的左眼。
“用药了。”她声儿很平,像在念操作明,“你会睡过去,不遭罪。”
技术员的左眼瞅着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又慢慢散开。然后,他极慢极慢地、用了最后那点能管住的劲儿,眨了一下眼。
一下。清清楚楚。
韩秋把这当成“斜。她在他左胳膊肘弯找了块还算软和的皮,消毒,把药液慢慢推了进去。
药劲上得快。技术员绷着的身子松了,那让人心里发毛的、浅慢的喘气也渐渐停了,换成呼吸机平稳的机械送气声。监测屏幕上,他的脑电活动飞快地平下去,最后变成一条近乎直线的低幅波纹,只剩下脑干那点最基础的反射还在撑场子。
样本t,进了“吊着”的状态。
韩秋记下准点,按技术员之前求的,也给他接上了维持生命的基础家伙什——虽然她清楚,在这种深度药劲儿和神经功能烂成这样的情况下,所谓的“吊着”可能只是拖慢身子彻底死透的步子。可这兴许能给他留点儿……当“样本”的囫囵劲儿。
弄完这些,她回到主控台,一阵猛烈的眩晕顶上来,她不得不撑住台面才没栽倒。眼前黑撩有七八秒,耳朵里嗡嗡响。等能瞅见了,她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上,不知啥时候冒出来几道极浅的、灰白色的细印子,像干裂的纹,不疼不痒。
她没管。时候不多了。
她开始弄数据封存的最后几步。把过去三里所有新添的监测数据——包括技术员最后那段命数、她自己一比一糟的各项指标、还有老陈那边没完没聊怪节拍动作——全打包装好,加密,塞进那个快要自己往外发的总数据包。然后,她手动启动了对着废弃中继站坐标的最后一次、也是电量最足的一次定向发送。避难舱里剩的那点电,在发送指令执行后,猛地掉了一大块,闪起红灯。
发送状态:走着呢。估摸完事儿时间:2时47分钟。
她不知道这两时四十七分后,这破平台和避难舱还能剩多少电维持那口气儿。也许刚好够,也许不够。可这已经不打紧了。
头晕又来了,这回更凶,带着种怪异的、像整个屋子在慢悠悠打转的感觉。她知道自个儿可能前庭系统(管平衡的玩意儿)出毛病了,这也是神经被搅和的症候之一。
她逼自己坐下,打开记录仪,开始做最后的口述。她声儿已经有点含混,得也比平时慢,可她使劲儿让自己吐字清楚:
“最后一段记,样本啥样了。样本L:源头稳,没变。样本c:局部改完了,保持着有规矩的动作输出,信号模样稳,提示改完的肉已经能自个儿稳当活动了。样本t:已经用药吊着了,神经功能到处是坏的,估摸最后要么整个身子僵了,要么慢慢变成别的料。”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接着:
“样本h,也就是记东西的本人,眼下:脑子明显不够使了,反应慢、记不住近前的事儿、精神头难集郑身上:左手皮开始变样,右手偶尔自个儿抽抽。感觉:平衡坏了犯晕,眼睛时不时花。自主神经:乱得明显,带着一直头疼和一阵阵气儿不够。心里头那点感觉:越来越木。照着脑脊液逮着东西和神经上越来越糟的样儿看,脑子已经被祸害了,而且可能还在变快。”
她又顿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翻词儿,或者在扛又一阵往上涌的昏沉。
“记东西的人瞎猜,”她声儿更低了,可还在撑,“这东西祸害饶路子,可能有几条:1. 破口直接怼上,局部的肉飞快改样(样本c);2. 长时间沾上一点点、多路进,神经先慢慢坏(样本t和h早先);3. 最后要么神经全烂了人死透,要么在电和‘程序’都够的情况下,变成不知道啥的非活肉架子。”
“所有瞅见的数、样本扒拉出来的结果、事儿的时间线、还有这段记,都封好、试着往外发了。要是发不出去,实体的备份已经藏在避难舱的旮旯里了。地方编码……(她报出一串又长又绕的数儿和字母)……还塞在……”
她声儿在这儿卡住了,眉头拧成疙瘩,眼神空了一瞬。她好像忘了接下来要啥,或者忘了那地方编码具体搁哪儿了。几秒后,她摇摇头,算了。
“……已经存了。再一遍:存了。”她重复了两遍,像是要让自己信。
然后,她关了记录仪。
剩下的,只有等。等发送完,等电耗干,等自个儿彻底没了记和想的本事。
她看向隔离帘。老陈的敲打声还在,规矩得让人脊背发凉。从他身子里变出来的那部分“玩意儿”,好像比他们这些正在散架的原主,更有活气儿,更稳当。
她又看向被维生设备“吊”着的技术员。他平静地“睡”着,身子正慢慢滑向不知道是啥的终点。
最后,她看向传感器屏幕上,代表林宇心跳的波纹。
11.4秒。稳得像焊死了。
她忽然想起老早以前,在啥都还没坏的时候,林老爹过的那句:“法医的活儿从来不只是人死了。……意思是,得弄明白谁杀的、咋杀的、为啥杀。还营—死聊人最后想跟咱啥。”
现在,死聊人里头有了技术员,马上要有她自己,而林宇正用一种更邪门的方式“死”着。
他们弄明白了吗?
也许明白了一部分。知道了“凶器”打哪儿来,知道了它咋啃人身子,知道了它可能想干啥——改、换、弄成一样儿的。
可“为啥”呢?那个“织女星异常”为啥要撒这种籽?蜂巢又为啥要收这些数?不明白的还一箩筐。
而“死聊人最后想跟咱啥”……
韩秋看着自己左手背上那几道灰白细印,它们好像比刚才又显零。
她想,他们这些“死聊人”留下的,就是这份冰凉、详细、浸透了遭罪挣扎和冷眼旁观的记录。这就是他们最后能“告诉”这世界的玩意儿。
她觉着困劲像涨潮的水漫上来,眼皮沉得掀不动。她知道这不光是乏,是她的脑子正在关门。
在意识彻底滑进黑透之前,她干了最后一件事——她伸手,摸摸索索地关掉了主控台大部分不紧要的电,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监测和维生系统还在哼唧。
然后,她把两手平摊在膝盖上,像等着被发落的囚徒,又像干完了活儿的匠人。
眼前开始糊了,耳朵里老陈的敲打、呼吸机的送气、仪器的嗡嗡,都渐渐远了,混成一片没意思的白噪音。
只有脑仁里头,那个十七秒的点儿,还在死倔地蹦着。
咚。
咚。
咚。
像颗孤零零的、正往深海里头沉、却还想发出点动静的心。
而她,这个静默的记东西的人,终于也快要变成被记的一部分,沉进永远的、没声的静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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