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从矿道走出来，把抓到的幽冥教间谍交给手下处理。消息很快传回联盟中枢，刚亮，炉火正旺。
外面还在下雪，北岭的矿道口已经被封住了。
苏婉儿坐在政务堂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她指尖一划，空中出现一行行情报。她看完最后一条，嘴角没动，眼神却冷了下来。
“慕容雪抓住了幽冥教的人，但真正麻烦的不是地底的老鼠，”她低声，“是那些站在明面上，还自己是正道的坏人。”
她站起身，披上外袍，直接走向商会调度室。门一开，十几名执事立刻站起来行礼。
“从今起，三条暗线商路全部切断。”
话音落下，有人皱眉，有人犹豫。一位老执事忍不住开口：“苏大人，这三条路牵连太广，突然断掉，恐怕会引起市场动荡……”
“动荡？”苏婉儿冷笑一声，走到沙盘前，手指一点，“你看这里，血影门南舵最近三个月买了三倍的阴铁精母和凝脉丹砂。他们没打仗，养这么多炼器师做什么？给祖宗烧香吗？”
一个年轻执事声问：“可要是他们真在准备打仗，我们断供，岂不是逼他们提前动手？”
“逼？”她嘴角微扬，“他们早就动手了，只是装不知道。我们的目的不是防他们动手，而是让他们手里的刀先砍向自己人。”
老执事还是担心：“万一他们发现这是我们的计谋呢？”
“那就看，”她淡淡地，“他们内部谁更怕死，谁更贪心。”
她继续：“再看西舵，上周报损八成材料，是运输途中被劫。可我查过气记录，那根本没下雪，哪来的山匪？分明是借口缺货，推卸责任。”
她扫视众人：“他们内部早就不齐心了。我们不用等他们打起来，得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
老执事低头问：“您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她摇头，“是送刀上门，让他们自己拔。”
当下午，两条通往血影门分舵的商路开始“限量放斜。低阶灵材照常供应，但筑基以上修士用的高阶资源，全部卡住。
同时，第三条路线突然涌入大量“阴铁”，价格便颐离谱。几家依附血影门的势力抢着下单，运回去一炼才发现——纯度不到三成，杂质多到能堵死炼炉。
更巧的是，这批货的封印符纸上，隐约带着南舵的印记。
流言很快传进血影门高层耳朵里。
“听了吗？南舵主私吞了总坛拨下来的阴铁，转手卖假货捞钱。”
“怪不得我们这边配额少了一半！原来好东西都进了他口袋！”
“门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是收了好处吧？”
这些话起初只是酒桌上的闲话，得人多了，就成了“真相”。
五后，在一场例行会议上，北舵主拍案而起：“上次任务失败，是资源不到位。可你们看看南边那批废铁！拿这种东西糊弄兄弟们，谁心里服气？”
南舵主脸色铁青：“你少倒打一耙！我这边战损最大，补给优先理所应当！”
“优先？”西舵长老冷笑，“你那边死了三个杂役，也算战损？我派出去的探子全折在流火星域，尸体都没找回来，谁给我交代？”
争吵越来越激烈，最后有缺场摔了传讯玉牌。
门主震怒，下令彻查谣言源头。可查来查去，线索全断在几个游商身上。人抓到了，一问三不知，只是“中间人让做的”。
真正的幕后推手，正坐在联盟政务堂里，慢悠悠喝着茶。
“假货是谁送的？”她问。
“伪装成散修的商会细作，已经撤离。”手下答。
“匿名信呢？”
“通过中立药铺的掌柜递出去的，那人只认钱，不认人。”
苏婉儿点点头，放下茶杯：“很好。现在，让他们自己猜。”
她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刺眼，积雪还没化完。
“以前血影门能横着走，是因为门主压得住场子。现在不一样了。”她轻声，“一根筷子掰不断，十根筷子抱成团，可要是每根都想当老大呢？”
手下听得心里发紧：“您是要让他们内斗？”
“不是我要，是他们本来就已经快撑不住了。”她转身，眼神锐利，“资源越紧张，人心就越慌。今吵的是配额，明就能争权柄。我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家底耗光。”
果然，不到七，血影门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南舵开始囤积物资，对外是“备战需要”，其实是防着其他分舵抢东西；西舵干脆停止联合巡逻，是“专注本土防御”；北舵主更是直接上书，要求重定贡献分配制度，否则“恕难配合”。
门主连发三道令牌镇压，可命令传下去，响应的人越来越少。
更有甚者，某位长老私下放话：“若门主不能公正处事，我们也不必死守旧约。”
这话没传进总坛，却在黑市传疯了。
边境城里，原本依附血影门做生意的散户纷纷撤资。“听他们要内乱了，这时候还往里投钱，不是傻就是送死。”
商会酒楼里，两个商人碰头。
“你还敢跟血影门做买卖？”
“不敢了。前我运一批寒髓过去，结果对方压价三成，‘现在非常时期，通融一下’。通融个鬼！这不是明抢吗？”
“那你退了？”
“退了。可你知道最恶心的是啥？隔壁老李没退，货刚交，他们就查出质量问题，直接扣下不，还要罚他灵石！你这还是人干的事？”
两人摇头叹气，一口饮尽杯中酒。
这一切，都被记在苏婉儿桌上的玉简里。
她看完最新汇报，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而是嘴角轻轻一扬，眼里闪着光。
“他们现在不信我，只信自己手里的东西。”她对亲信，“那就让他们继续信。信到最后，发现手里攥着的，是一把割自己脖子的刀。”
亲信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她靠回椅背，闭目养神，“让他们吵，让他们防，让他们互相掐。我们只管看着，等他们把自己玩废。”
她顿了顿，睁开眼：“记住一句话——最狠的刀，不是劈下去的那一下，是别人拿着它，自己往脖子上抹的时候。”
屋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急奔而来，在门外跪下：“报！血影门北舵与西舵因一处矿脉归属爆发冲突，双方已派出执法队对峙！”
苏婉儿眼皮都没抬。
“知道了。”
传令兵愣住：“大……大人不处理？”
“处理什么？”她淡淡道，“他们自己打起来的，又没山我们的人。让他们打，打得越狠越好。”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脸。
可那双眼，清亮得吓人。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血影门总坛议事厅内，气氛冰冷。
一名长老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得散伙！”
另一人冷笑：“散伙？早该散了！这些年跟着一个偏心的主子，吃糠咽菜，凭什么？”
主座之上，门主面色阴沉，手中令牌捏得发白。
可他没有话。
因为他知道，什么都没用了。
信任一旦裂开，就再也拼不回去。
而此刻，在联盟政务堂内，苏婉儿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她拿起一支红笔，在血影门的标志上轻轻画了个圈。
笔尖落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像钟摆停在了最关键的一秒。
此时，其他门派也听到了血影门内斗的消息，一些心怀不轨的势力已经开始秘密会面，似乎准备趁乱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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