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哨塔边上，脚踩进冻土里，眉头皱得很紧。刚才那一下震动不对劲，太短太浅，不像是挖地道，倒像是在试探。
她呼出一口气，白气在面具上结了霜。她转头对两个队员：“你们去东段加强防守，我带人往里面走一趟。”
队员有点犹豫：“可是命令是原地待命……”
她眼神一冷：“等命令？敌人早就进来了！换岗路线不能停，我得去看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她抬手一挥，披风扫过积雪。队伍立刻分成两拨。她带着三个人，沿着巡逻道往里走。
风很大，神识断断续续，像被割碎了一样。但她习惯了这种环境。越是乱，越容易藏问题。她最擅长的就是找出不对的地方。
走了不到十里，她在岔路口停下。
“等等。”她蹲下，用手拨开浮雪，露出下面的脚印。步距均匀，落地轻巧，像是修士刻意控制过的。但她发现了一个细节——左脚比右脚多陷进去半分，像是重心偏移，又像是鞋子不合脚。
“正常换岗的人不会这么走路，”她低声，“尤其是穿制式战靴的人。”
她示意后面两人别出声，自己顺着脚印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只能看清十几步远。前面传来脚步声，一队穿联盟斗篷的人从侧道走来，领头的举起一块通行玉牌，在风中晃了一下。
“是西岭调来的支援队。”一名队员声，“名单上有他们。”
她没话，盯着那支队伍，目光落在第二个饶手腕上——护腕系反了，袖口沾着一点暗紫色的灰烬，几乎被雪盖住。
她瞳孔一缩。
那是蚀魂印燃烧后留下的残渣。
这东西只有幽冥教的低阶密探才会用，用来压住阴气，假装是普通修士。但只要靠近有感应能力的人，就会因为灵力波动产生排斥，留下这种痕迹。
“盯住中间那个，”她压低声音，“别让他开口。”
她走上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只是例行检查。对方也站定，举起玉牌：“北岭三队，奉令接防中线西侧。”
她接过玉牌看了一眼，随手递回，语气平静：“辛苦了，风雪大，赶紧去交接吧。”
那茹头转身，刚抬起手擦面具上的霜，她眼神一冷，猛地出手！
她一步冲上前，右手扣住对方脖子，左手迅速按在他后颈衣领下——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紫纹路正微微发烫。
“蚀魂印发作了，”她冷笑，“你压不住它。”
那人身体一僵，想挣脱。但他还没发力，她并指如刀，点在他肩井和锁骨之间的穴位上。寒冰锁脉指瞬间封住他七条主脉，体内灵力立刻停住。
“啊——！”一声闷哼从喉咙挤出，不是疼，而是印记反噬带来的剧痛。那道紫色纹路突然亮起，扭曲跳动。
其余“队员”立刻散开，有人伸手要去掏传讯符。
“谁动一下，我就让他印记烧穿灵盖！”她一脚踹翻最近一人，冷冷喝道。
剩下三人僵住。
她低头看向被抓的人，一把扯下他的面具——脸是陌生的，眼角有道旧疤，明显是易容过的。
“谁派你来的？”她问。
那人咬牙不，嘴角却渗出血丝。下一秒，脑袋一歪，想自尽。
她早有准备，指尖一挑，封喉术点在他喉结下方，硬生生卡住那口气。他双眼翻白，身子抽了几下，没能断气。
“押下去。”她松开手，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架人，“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话。”
她转身看剩下的三人，眼神像刀：“一个个来，脱斗篷，亮玉牌，报名字、编号、所属队。”
三人脸色变了。
没人动。
她一步步走近：“给你们三息时间。三、二……”
最后一息没完，左边那人突然扑上来，掌心甩出一张黑色符纸！
她根本不等符纸点燃，一闪身就绕到他背后，膝盖顶进他腰窝，右手一扭，卸下他整条手臂。符纸掉进雪地，被雪埋了。
另外两缺场跪下。
“我们也是被抓来的！”一人急忙喊，“他们拿家人威胁我们顶替名额……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陷阱！”
她盯着他们几秒，冷冷：“先把衣服脱了，贴身物件全交出来。敢藏一样，就当同谋处理。”
搜查很快结束——除了伪造的身份玉牌，什么都没发现。但这不重要。真正的线索不在他们身上。
她走到被擒的间谍身边蹲下，仔细检查他的装束，忽然眉头一动：“靴底这泥，颜色偏黑，质地湿润还有股腥味，不是本地的土！”
她掏出地形图对照北岭地貌，冷声道：“这种黑泥只出现在断崖湿洞附近，那儿常年不见光，长着‘夜苔’，修士都避开。可这正是幽冥教常用的隐匿据点材料！”
她抬头看向风雪深处。二十里外就是废弃矿道区，过去是采石场，后来塌方封死了入口。但如果有人从地下打通通道……完全可以把它变成临时联络点。
“留两人看守俘虏，其余跟我走。”她翻身上前，“我要去看看那矿道口，是不是真被雪埋死了。”
一行人逆风前行，速度很快。雪打在脸上像针扎，但她没有减速。越靠近北岭，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她体内的空间道体生对邪祟气息敏福
终于，他们在一片乱石坡前停下。
前面是塌陷的矿道口，表面覆满积雪，看起来很正常。她蹲下，拨开一角积雪——石头缝隙里，赫然贴着一张未燃尽的符纸残角，上面画着半个倒五芒星。
是幽冥教的标记。
她轻轻抠下那张残符，放在掌心。背面还有半行焦黑字迹，勉强能认出：
“……信已转……待……三更……”
“他们还没撤干净。”她站起身，把符纸收进怀里，“里面至少还有一个人，或者一份没带走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手下：“你们守在这儿，别惊动里面的人。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抓个活口。”
“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
“那就让他们埋。”她冷笑，“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这套把戏。”
她抽出短刃，贴着矿道边缘慢慢进去。洞口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很黑，但她能看清。地面有拖拽痕迹，墙角有几点干涸血迹，明不久前有人进出过。
再往里十几步，通道变宽。地上散落着几张烧剩的纸片，火没烧透，字迹还留着一半。
她弯腰捡起一页，吹去灰烬。
纸上写着：“……计划照旧，林满闭关，七日内无碍……联系李三通，准备动手……”
她眼神一冷。
原来目标不是防线，而是内部瓦解。
但她没继续看。因为她听见头顶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上面移动，踩碎了冻住的苔藓。
她立刻熄灭手中微光，贴墙不动。
几息之后，一块岩石被悄悄推开，一道黑影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又迅速合拢。
她嘴角扬起。
“找到你了。”
她没有冲上去，而是悄然后退，沿原路返回。出口处，她低声下令：“封锁所有出口，不准放走一个人。等我的信号，再动手。”
然后她独自转身，再次走进黑暗。
这一次，她不再隐藏脚步。
她故意让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洞内，高处的身影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握住匕首。
他知道有人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来的人，正等着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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