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站在侧室的铜镜前，手指轻轻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秒后转身走向桌案。
桌上有一封密信，纸很旧，一角被烧黑了，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旁边放着三枚玉简，上面刻着符文，是柳如烟送来的解码工具。
“冉了？”苏婉儿问门口。
“来了。”一个穿灰袍的老者走进来，背着布包，声音很低，“密信的事，找我就校”
他是剑门的老陈，专门研究敌方密码，在外面没什么名气，但圈内人都知道他破译过七种暗语。苏婉儿点点头，请他坐下。
“开始吧。”她。
老陈打开布包，拿出青铜刻刀和磨石，磨了磨刀尖，然后拿起密信闻了闻。
“味道不对，不是墨香，也不是烟火味，倒像……老木头烂掉的味道。”他皱眉，“这信被人用邪术封住了。”
“是幽冥教干的。”角落里的女子低声。
她脸色苍白，身子很虚，像随时会倒下。她往前走一步，按住太阳穴，闭眼感应了一下：“信上的气息，和那绑架我的人用的控魂香一样。”
“那就对了。”老陈点头，“他们怕人看懂，设了三层加密。第一层是文字替换，第二层是符文嵌套，最狠的是第三层——加了幻神咒，普通人多看几眼就会发疯。”
“你能解开？”苏婉儿盯着他。
“能，但要一步一步来。”老陈用刀在密信边缘划了一下，“先清障碍，再拆密码。”
他一边动手一边：“你们运气好，这种密信一般要五个人忙三。但我去年研究过血影门的‘断肠体’写法，格式有点像。”
苏婉儿不话，递上一杯热茶。老陈喝完，继续干活。
十分钟后，第一层解开。纸上出现几行淡红色字：
【林家……内应已就位】
【阵眼三处可毁】
【待分兵即动】
“这是命令。”苏婉儿眼神一紧，“他们在等我们调兵。”
柳如烟也走过来，突然伸手按住其中一行：“等等，这句不对。‘分兵’前面那个符号，不是‘待’字纹，是血影门高层用的‘诱’字变体。”
老陈一愣，翻出图谱比对，发现笔画末端有个极的钩角，一般人根本看不出。
“意思变了。”他吸了口气，“不是等我们分兵再动手，而是引我们分兵再动手。”
苏婉儿猛地抬头：“他们是故意让我们赢的？”
“至少，这场叛乱没那么简单。”柳如烟低声，“敌人要的不是灭林家，是要拖垮我们。”
老陈擦汗，继续解第二层。他把三块玉简摆成三角形，放密信在中间，注入灵力。纸上的字开始重组，拼出新句子：
【目标：非灭族，乃疲之】
【路线避主力，直取药库与脉井】
【若守将死战，勿强攻，换扰】
“果然是打消耗战。”苏婉儿冷笑，“算准我们补给线长，想一点一点耗死我们。”
柳如烟闭眼扫过信纸，身体晃了一下，像被撞了一下。她睁开眼，声音更轻：“还有更深的东西……最后一页被人用邪术抹去了一段话。我能感觉到空缺的位置。”
“能还原吗？”苏婉儿问。
“不能直接看到，但可以反推。”柳如烟抽出一根银丝，缠在手腕上，另一端搭在信纸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银丝立刻变红。
“心魂引，残式。”她低声念，“借一点命气，换一眼真相。”
苏婉儿想拦，已经晚了。柳如烟浑身一震，嘴角流出血丝，但眼神越来越亮。
“我看到了……”她喘着气，“最后一句是——‘借林家叛乱引剑分兵，耗其盟友之力，待其虚疲，举众而入。’”
屋里安静了。
老陈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苏婉儿站着不动，手指紧紧攥住，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原来如此。”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冷，“他们不在乎能不能打进基地。他们在赌我们的耐心，赌我们的资源，赌我们会为了守住每个据点拼命救人、不停炼药、日夜奔波。”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柳如烟靠着墙滑坐下去，脸色白得吓人，“不是进攻，是围困。不是杀人，是拖死。”
老陈捡起刀，想什么，又咽回去。
苏婉儿蹲下来问：“你还撑得住吗？”
“死不了。”柳如烟扯了下嘴角，“魂还没散。”
“那就好。”苏婉儿站起身，拿起一块空白玉简，“把刚才所有信息整理一遍，我要一份完整报告。”
老陈赶紧记录：
第一，密信出自血影门高层；
第二，经幽冥教控魂长老转手；
第三，真实目的是消耗，不是歼灭；
第四，已有内应潜伏，身份不明。
写完，他把玉简递给苏婉儿：“要不要上报剑门？或者通知前线？”
“不。”苏婉儿摇头，“现在谁都不能。”
“为什么？”老陈不解。
“因为一旦传出去，人心就乱了。”她看着两人，“大家以为我们赢了，以为安全了。但如果让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敌人在等着我们自己把自己累垮……那接下来每一次救援，都会变成负担。”
她顿了顿，给玉简贴上封印符：“这份情报，只有我们知道。对外就叛乱已平，基地无恙。暗地里，我们要重新评估防线、补给和轮班制度。”
柳如烟靠在墙上，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苏婉儿把玉简收进袖子，“等他们再来一次。等我们抓到内鬼。等时机成熟，我把这个消息拿到联盟大会上，让所有人看清——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张网。”
老陈听得发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他回头问：“你不怕吗？知道这些之后。”
“怕？”苏婉儿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烽火台，“怕也没用。我现在只恨一件事。”
“什么？”
“恨我没早点看懂这封信。”她完，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个字：《关于组建跨宗门后勤共济体系的初步构想》
笔尖停了停，又加一句：首议地点：剑门议事堂。
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你这是要拉大家一起扛啊。”
“既然他们想耗，那我们就建个谁都断不掉的链子。”这话一出，屋里的人眼里都有了光，仿佛看到敌人在他们筑起的防线上溃败。
她吹干墨迹，折好纸，放进另一个玉匣。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守卫换岗的时间到了。
苏婉儿走到门边，听见走廊有人聊：
“听新基地那边没事了？”
“嗯，慕容将军守住了，还反杀了尸傀阵。”
“那咱们也算松口气了。”
苏婉儿听着，没出声，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屋里，柳如烟闭眼休息。老陈已经走了，桌上的密信烧成了灰，只剩一缕青烟从铜盆升起。
苏婉儿最后看了一眼那份封存的情报，转身走向外厅。
她走得稳，一步都没停。
风吹进来，掀动桌上没收起的草稿纸，边角翻动，露出底下一行字：
下一步：服三大世家加入联合调度，可这三大世家向来各怀心思，苏婉儿究竟能否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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