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山头被暗影覆盖。林家牌坊的影子斜斜地落在三人脚前。苏婉儿走在最前面，腰间的玉令轻轻擦过衣服，发出一点声音。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把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脚步很稳。
柳如烟闭着眼，手指按在额角，魂识慢慢散开，扫过牌坊两边。一会儿她睁开眼：“埋伏的人走了，但祠堂那边有灵力波动，至少五个人聚在一起，像是在开会。”
慕容雪冷笑一声，肩上的俘虏脑袋一晃，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不敢露面，又凑在一起嘀咕，这些老头想干什么？”
“不是想干什么。”苏婉儿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是已经开始分好处了。”
她完，抬脚跨过门槛，直接朝宗祠走去。路两边站着几个守门弟子，都低着头，没人上前通报，也没人敢拦。有个年轻弟子偷偷看了眼苏婉儿腰间的玉令，又赶紧低头，手指掐进了掌心。
苏婉儿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话。
祠堂大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主位上坐着几位族老，穿着旧式长袍，脸色各不相同。有人皱眉，有人冷笑，还有一个闭着眼，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苏婉儿走进去，一直走到大殿中间才停下。她看了看每个人，最后看向那个空着的主位——那是族长的位置。
“我回来了。”她，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立刻安静下来，“带回了血影门的探子，也带回了他们想让我们内斗的证据。”
话刚完，慕容雪一脚踢在俘虏腿弯，那人“扑通”跪倒，头低着，脸上的布已经被扯掉，露出一张青白的脸。
“认识吗？”慕容雪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压得更狠，“这家伙一路跟着我们回来，身上还有幽冥教的密信。不如现在就扔进火塘烧了，省事。”
左边一个族老猛地站起来：“放肆！这是林家族地，外人不能随便动手！你一个女人，带个俘虏闯进来，成何体统！”
“外人？”苏婉儿轻笑，从袖子里拿出那封油纸包着的信，展开举高，“你们先看看这个。血影门执事堂下令，监视我们，不准接触。落款盖印，令牌为证。他身上的红纹令牌，和你们有些人私下用的是同一批吧？”
大殿里一下子乱了起来。
另一个族老沉声问：“你怎么证明这信是真的？万一你是假的呢？”
“假的？”柳如烟忽然开口，指尖一扬，一道光打入俘虏头顶。那人身体一抖，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奉……奉命监视……不得接触……若启禁制……立即传讯……”
话没完，他就昏过去了，嘴角流出一点血。
柳如烟收回手：“他的记忆和信的内容一样。我没改，也没加。”
大殿安静了一会儿。
刚才问话的族老脸色变了，没再话。有几个原本冷眼旁观的，开始声议论。一位年长的老者咳了两声：“既然证据是真的，这事就不简单了。之前要分家，是怕资源不够。但现在有外敌插手，就得重新考虑。”
“得对。”另一人马上接话，“林家这些年靠什么活下来的？还不是满少爷拼出来的！现在他不在，我们就自己打起来，正中敌人下怀。”
“我支持苏姑娘管事！”
“我也支持！”
“先查清楚谁有问题，再处理！”
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虽然人不多，但已经打破了僵局。
可就在这时，右角落一个一直没话的老者突然拍桌站起来：“荒唐！你们都被骗了！一个外姓女人，拿张破纸就想当家？她算什么？林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女人了算！”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林满不在，族权应该由族老会推选代理。她一个苏家女，凭什么拿玉令？那东西早该收回来！”
“收？”苏婉儿淡淡看着他们，“这玉令是林满亲自给的，代表林家正统。你收就收？那你打算给谁？给你背后那个前几偷偷给血影门传消息的‘朋友’？”
那人脸色大变：“你胡！”
“我没有证据？”苏婉儿冷笑，“柳如烟，放出他三前的魂迹。”
柳如烟闭眼结印，空中出现一道模糊光影——正是这个族老深夜走出院子，在后山一个洞口停了一会儿，手里闪过一道红光。
“那是传讯符。”苏婉儿，“位置正好在血影门埋伏点上面。巧吗？”
大殿再次安静。
刚才还大声叫嚷的几个韧下了头。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进阴影里。
苏婉儿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主位，轻轻擦去椅子上的灰，然后坐下。
“从现在起，林家族务由我代管。”她声音平稳，但谁都听得出不容反对，“所有人不准离开村子，不准私自见外人。违者，按通敌处理。”
她顿了顿，看向慕容雪：“你带人守外围，重点盯住后山和西岭两条路。发现异常，立刻上报，不准擅自动手。”
“明白。”慕容雪点头，转身就走，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柳如烟。”苏婉儿又，“你在偏殿设监听阵，凡是带敌意的灵力或暗语，全部记下来。我要知道每一句不该的话是谁的。”
“已经在做了。”柳如烟轻声答，手指一动，几缕细丝悄悄钻进墙缝。
剩下的族老们互相看着。支持她的松了口气，反对的铁青着脸，但没人再敢当面反对。
那个拍桌的老者冷哼一声，甩袖起身：“随你们折腾。我只记得一点——林家祖训，男子掌权，女子辅内。今的事，迟早有人算账。”
他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另外两人跟着离开，脚步很快，像是怕被留下问话。
等他们走远，一个中年族老叹了口气：“这些人观念根深蒂固，一时改不了。可现在危机来了，不能让他们坏事。”
“不用他们改。”苏婉儿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色，“只要他们不敢动手，我就有时间让他们闭嘴。”
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俘虏：“把他关进地牢，加三道封印。饿着，别让他死。活着的证据比死的有用。”
有人应声上前，拖着俘虏下去。
苏婉儿站在门口，风吹起她的衣角。远处村里亮起几点灯，看起来平静，但她知道，有些屋里的灯，今晚不会灭。
柳如烟走到她身边，低声：“我能感觉到，有三个人在偷偷传消息，频率很低，用了避侦符。他们在等回音。”
“等？”苏婉儿冷笑，“那就让他们等。等到半夜没人回，他们自己就会慌。”
她回头看了一眼球堂，灯火晃动，照着墙上先祖的画像。那些面孔静静地看着她，仿佛也在看这个掌权的女人。
“明一早，召集所有支脉家长开会。”她，“我要让每个人都看清，这场分裂，到底是为林家好，还是要把林家毁了。”
柳如烟点头，正要走，忽然停下。
“怎么了？”苏婉儿问。
“东院那边……有人在烧纸。”柳如烟眯眼，“不是祭祖的日子，也不是办丧事。火光，但纸灰的味道不对——掺了迷魂粉。”
苏婉儿眼神一冷：“想用迷魂香乱人心？”
“不止。”柳如烟低声，“那火堆摆成了阵型，是招阴魂的邪阵。他们想借香火引阴气进村，制造混乱。”
“好啊。”苏婉儿反而笑了，“这才刚开始，就急着动手了。”
她看向黑暗中的东院，语气平静得可怕：“让他们烧。等火最大时，你带阵图进去，把香炉踢翻。顺便记下每个饶样貌。”
“要是他们反抗呢？”
“那就明——”苏婉儿缓缓，“他们不是来祭祖的，是来作乱的。”
她转身走回祠堂，脚步很稳。
“今晚谁都不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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