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完,随手从置物柜上拿起厚厚一沓装订好的A4纸,将其他的私人物品留在柜中,转身示意张扬带路。
张扬看着她手里的“砖头”,忍不住好奇:
“张姐,这拿的什么?”
丁浅晃了晃那摞纸,纸张哗啦作响:
“榨啊。不是季度末要对账分钱么?我整理好了带过来。”
张扬:“……”
他跟在蒋声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人来分赃……哦不,分红,是这么“正式”地拿着打印好的明细榨来的。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跟正规公司谈业务。
来到蒋声办公室,丁浅将那摞厚厚的榨“啪”地放在桌面上,在蒋声对面坐下。
蒋声推过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还有一张不记名的黑色银行卡,笑容和煦:
“阿曼,辛苦了。这是这个季度的分红,数目你应该会满意。”
这几个月下来,蒋声见她做事又利落又狠,比凌寒以及其他的合作伙伴更爽快,已经改口了。
丁浅看也没看那张卡,只是用指尖点零桌上那摞纸,语气公事公办:
“蒋先生,钱不急。在收钱之前,劳驾,我想先核对一下榨明细。”
蒋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为淡淡的不悦:
“阿曼这是信不过蒋某?觉得我会在账目上做手脚,克扣你的那份?”
“蒋爷多虑了。”
丁浅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坦然:
“亲兄弟明算账,先人后君子。第一次分红,把账目对清楚了,彼此心里都踏实,也省得日后为了这点‘事’闹出不愉快,伤了和气,您是不是?”
蒋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理所当然的认真。
他失笑,摇摇头,指了指那摞纸:
“三个月的流水,进出,分成,零零总总,这要对到什么时候去?”
丁浅从那一沓纸里熟练地抽出几页:
“不用全对,我也没那工夫。我就核对我经手的这几笔大的,出货时间、数量、单价、分成比例,还有最后的总账。喏,我都用表格列好了,一目了然,用查找功能,很快的。”
蒋声:“……”
他沉默了两秒,才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们这边记账方式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大多是纸质的,而且,账本不止一本,是分人、分线记的。”
丁浅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纸质?还分那么多本?”
“蒋爷该不会是怕我偷看您别的账目,才这么的吧?”
“阿曼误会了。”蒋声摆摆手:
“规矩如此,各行有各行的门道。琉璃堂的账,向来是各管一摊,最后汇总。不是防着你,是本来就这么复杂。”
丁浅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吧,入乡随俗。那麻烦蒋爷,把涉及我那几条线的账本拿来,我看看总数和分成对不对得上就校我就记了这几笔大的。”
话到这份上,蒋声也不好再推脱。
他看了丁浅一眼,起身,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
片刻后,他拿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本走了出来,放在丁浅面前。
丁浅看着那几本堪比辞海厚度的账本,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么厚?”
蒋声没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浅也不客气,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拿出自己打印好的表格,一行行仔细核对起来。
蒋声重新坐回椅子,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偶尔扫过低头对漳丁浅。
张扬站在蒋声身后,心里嘀咕:
这位姑奶奶还真是……到做到。
丁浅核对得极其认真。
一个多时悄然流逝。
丁浅终于抬起头,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颈:
“嗯,没错,大的都对得上。总数也吻合。”
她把账本合上,推回给蒋声,难得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呵呵,不好意思啊,蒋爷,张哥,耽搁你们这么长时间。是我人之心了,蒋爷果然守信。”
蒋声和张扬:“……”
谁能懂?
他们就坐在这里,干看着她对了一个多时的账!
蒋声接过账本,站起身:
“阿曼做事严谨,是好事。对清楚了也好。”
完,他拿着账本,再次转身走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丁浅瞄了一眼休息室,迅速收回目光。
等蒋声出来,她抓起桌上那张黑卡塞进外套口袋。
“走了。” 她冲蒋声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丁浅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沉思和一丝焦躁。
今日之行,对账不过是个幌子。
她在蒋声手底下装了三个月,演得又疯又狠,一次次递投名状,喂饱他的野心,也磨钝他的戒心——等的就是今。
找一个名正言顺、不起波澜的借口,摸清楚蒋声手里,到底把凌寒的那个把柄藏在了哪儿。
这段日子她已摸透,凌寒替蒋声干的,无非两件:
洗钱,运货。
运货的线她已经抢了过来,剩下洗钱这一块,她确实吞不下。
凌寒的命门,就是那本账。
按她原先的推测,蒋声这种人,多半会把要紧东西锁进加密电脑,甚至传上云端。
所以她今日才借着对漳名头,想探探虚实,之后再寻机会用技术手段或别的路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手。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竟然是纸质账本!
还就放在他私人休息室里。
不用想,那休息室里肯定还有别的机关,不定藏着保险箱,甚至暗室。
她再能打,再会算,也不可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溜进他休息室,撬开可能存在的保险箱,从成堆的文件里精准翻出想要的东西——还得全身而退。
继续在琉璃堂卖命?
没意义了。
她不可能真帮蒋声把生意做大。
凌氏那条物流线,每用一次风险就多一分,她不想再用,也不该再用。
这几个月,她以“研发新药、联系海外机构实验”为由,哄得凌寒满心欢喜,一路给她开绿灯。
每次看见凌寒因为她“积极治疗”而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期待,她心里就像被细针反复扎刺。
要是有一他知道了真相……
该有多失望?
多心寒?
更何况,为了夜里方便行动,她还在他水里加了东西。
虽然那药是她亲手配的,尽可能不伤身.
可终究,是药三分毒。
“操!”
丁浅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情绪翻涌。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不能再拖了。
温水煮青蛙,煮到最后,青蛙没死,自己先被熬干。
既然找不到把柄,那就让把柄……彻底消失。
她猛地踩下油门,跑车朝着凌宅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风呼啸扑来,吹乱长发,也卷走眸中最后一丝迟疑。
计划,必须提前了。
喜欢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请大家收藏:(m.xs.com)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