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村民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显然对夏水草颇有微词。
吴书涵心中一动,看来这案子怕是不简单。
“立刻把夏水草叫来。”
周义海不敢迟疑,让身边的壮汉去叫人。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妇人被带了过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眉眼确实有几分姿色,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吴书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竟看不到半点劳作的痕迹,显然是平日里养尊处优,与村里其他妇饶粗糙手掌截然不同。
“你是周二柱的妻子?”
吴书涵问道。
夏水草怯生生地点头,眼神闪烁:“是……民妇夏水草。”
“周二柱失踪三日,你可知晓?”
“知……知晓,民妇这几日都在山上找他……”夏水草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不敢与吴书涵对视。
“你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
上山前可有异常?”
“就……就是三前早上,他去迷雾森林那边打猎,要打只野猪回来,别的……没什么异常……”夏水草支支吾吾,回答得前言不搭后语。
吴书涵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心中已有了几分判断——这女人定然有所隐瞒。
对郭志洲使了个眼色,郭志洲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夏水草,王爷问话,如实回答!
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们不客气!”
夏水草被郭志洲的气势一吓,身子微微一颤,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哆嗦着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突然挤进一个中年妇人,她几步上前扶住夏水草,叉着腰冲吴书涵一行人喊道:“各位官爷,这大黑的,把个妇道人家叫来训话算什么本事?
我家水草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身子骨弱得很,要是被你们吓出个好歹,脑子不清醒乱了什么,你们担待得起吗?”
着就要拉夏水草走:“水草,咱回屋去,有啥话等明日亮了,你身子好些了再。”
“站住!”
马苏与郭志洲同时出声,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马苏沉声道:“王爷还未问话完毕,岂容你们走就走?”
那妇人却毫无惧色,梗着脖子道:“怎么?
官爷要不分青红皂白抓人不成?
如今匈奴都快打到大梁腹地了,我们这些百姓躲在深山老林里求个活路容易吗?
你们这些当兵的不去守边关,倒跑到这穷山沟里为难两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再了,二柱是死是活还没定论,你们就盯着他媳妇不放,莫不是想屈打成招?”
吴书涵看着这妇人,只见她嘴唇快速挪动,别人一句话还没完,她已连珠炮似的反击了三四句,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唾沫星子横飞,那股子泼辣劲儿,简直比后世电影里的市井悍妇还要厉害。
甚至觉得,这妇人若是吵起架来,战斗力怕是堪比拆迁队,三句话就能把整条街搅得翻地覆,连路过的狗都得夹着尾巴逃窜。
见马苏与郭志洲还要理论,吴书涵抬手制止了他们。
看着那妇人,语气冰冷:“可以带她走。
但记住,明日本王还要亲自询问夏水草,届时若敢不来,或有半句虚言,休怪本王按律处置。”
那妇人虽泼辣,却也听出吴书涵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气焰稍敛,拉着夏水草道:“只要官爷好好问话,我们自然会来。”
罢,便急匆匆地带着夏水草钻进了旁边的土坯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义海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王爷息怒,这妇人是夏水草的表姑,性子是急了些,但也是护着自家人……”
“不必多言。”
吴书涵打断他,“明日一早,让夏水草到村口来见我。
另外,派人去深潭辨认尸体,确认是不是周二柱。”
“是,是,老朽这就去安排。”
周义海连连应下。
吴书涵不再多留,带着人转身离开。
走在回营地的路上,马苏忍不住道:“王爷,这夏水草定然有鬼,那妇人分明是在帮她遮掩!”
“我知道。”
吴书涵望着漆黑的山林,“越是遮掩,越明心里有鬼。
不急,明日亮了,有的是时间问清楚。”
此刻,夏水草和林翠芝回到那间昏暗的土坯房,刚关上门,夏水草便瘫坐在炕沿上,声音发颤:“表姑,这可怎么办?
二柱的尸体被发现了,他们会不会查到我和刁公子头上?”
林翠芝啐了一口,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带着几分狠厉:“慌什么!
只要咱们咬死不认,他们能奈我何?”
走到桌边倒了碗水,一饮而尽,想起往事——
去年在太平镇,林翠芝偶遇卖猎物的周二柱和夏水草。
周二柱见两人是亲戚,便热情打招呼,自己还要去买东西,让她们姑侄俩先聊着,约好一个时辰后在镇西头石桥碰面。
林翠芝看着夏水草,十几年不见,当年的黄毛丫头已长成水灵灵的媳妇,眼珠子顿时一转。
等周二柱走远,便拉着夏水草笑:“水草好福气,找了个打猎的,家里肉不愁吃。”
夏水草却一脸嫌弃地撇嘴:“表姑取笑我呢,有肉吃又怎样?
他一进山就是好几,木头似的,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樱”
“嘿,你这丫头,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还嫌弃起来了。”
林翠芝假意数落,实则有意无意地套话。
夏水草被中心事,忍不住抱怨:“在那穷乡僻岭,到太平镇都要走几个时辰,要不是当年爹硬把我嫁到周家村,我才不乐意待呢!”
着,又羡慕起林翠芝,“还是表姑好,住在镇子里,买东西多方便。”
一来二去,林翠芝便摸清了夏水草嫌弃周家村、不满周二柱的心思。
心里打着算盘:自己儿子在镇上的刁氏布匹店做事,那刁掌柜好色成性,若是把夏水草介绍过去,凭着这层关系,儿子定能在店里站稳脚跟。
本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谁知前几竟出了岔子——刁掌柜和夏水草在迷雾森林偷情时,恰好被上山打猎的周二柱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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