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住,众人脸上的惊惶而凝重——这死坡苗若是传开,毁掉的不只是几棵树,是努州好不容易攒下的生机!
安佩兰当机立断,一把将孙老三拽上板车:“老二家的,你们先带孩子们回去,守好那些树苗堆别让旁人动!老大,你跟我去署衙找李瑾。孙老三,你随我去,当面跟李大人把这情况透!”
一行人片刻不敢耽搁,直奔署衙。
当值的衙役刚给他们开了门,众人便冲到了李瑾所在的住所。
哪管此刻已是深夜、李瑾是否安睡,安佩兰抬手就用力拍门,门环撞得震响。
见着了李瑾后,孙老三毫不含糊的将这情况再次了一遍。
李瑾接过那颗树苗,自己掐了一节须根,借着油灯,也看到了孙老三所的红丝线,脸色有些煞白。
努州此时的树种,多是青冈树、榆树、旱柳,和一些景山上的藤蔓植物或是稀少的高山植物。
其中青冈树是最不易得病的树种,但是它喜水,主要种在水源旁。
而榆树和旱柳最是耐旱耐贫瘠,也是种在那条刚修的官路两旁最多的品种,而同时也是这死坡苗最容易传染的树种之一。
而若是官路两边的树都得了病死了,那么——
“大人必将会被问责!”白季青也想到了这茬。
“快,将当值衙役叫起来,尽快查看这两日发下去的树苗,还有没有这死坡苗了!”
他一边着,一边飞快穿戴好官服,拽着孙老三就往外走,安佩兰与白季青举着火把紧随其后,一行人连夜奔走于各村各庄。
然而一圈查下来,结果令人心凉——各村各庄分发下去的树苗,竟株株都带着那丝暗红,全是死坡苗!
李瑾看着满地被拔出来的枯苗,怒火攻心,抬脚狠狠踹在苗堆上,低吼道:“这还有完没完!处心积虑地害我,三番两次给我挖坑!巨林猪的案子都送京了,上京该着手调查了,怎么还没动静,现在又冒出这死坡苗来!”
白季青沉静的转头,对孙老三拱手道:“今日这事,多亏了你及时发现,日后李大人必有重谢。”
安佩兰也知道剩下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商谈了,便同孙老三回了西山村。
临走前,孙老三又叮嘱一番:“这些死坡苗必须尽快焚烧,没下土的还好,若已有栽下去的,那树坑也得焚烧,再深翻土地,用石灰消杀,绝不能留一点隐患!”
李瑾当即下令,一方面组织衙役与村民,连夜拔除已种下的树苗,集中焚烧。
另一方面,紧急调运石灰,凡种过苗的地,都要先焚烧、再深翻,最后撒上石灰彻底消杀。
那一夜,努州的夜空被星星点点的火光映得透亮。百姓们举着火把,男女老少齐上阵。拔树的拔树、焚烧的焚烧、撒石灰的撒石灰。
西山村的苗子因还未下土,便就地焚烧,连烧后的木炭都不敢大意,撒上石灰后深埋地下。
第二日,清晨亮起的时候,所有的村民就已经将所有的隐患全部清除。
有关死坡苗的事情也连夜上报上京,同时李瑾也没停下,直奔凉州亲自调查那贩卖苗木的商人。
只是可惜,那商人根本没进城,没留下任何名帖,由此可见,这人就一直在城外蹲守,就等着李瑾上钩的。
而白季青也同时去查探营田使告假的缘由。
蹊跷的是,就在李瑾出发凉州那日,营田使的家中便无故起火,所以他才会告假回家。
所幸亲眷躲闪及时未受伤害,只是屋舍烧了大半。
白季青随后也带着伊勒跟着营田使去了被烧的家郑
果然,伊勒嗅出了桐油的气味,这明,营田使家中是被人为纵火的。
此事来得突然,又恰好在李瑾买苗的节骨眼上,由此可见,纵火之人与那假苗商人定是脱不了干系。
而营田使在得知李瑾运回一批死坡苗时,当即吓得手都哆嗦起来,连话都不利索。
好在白季青没有大喘气,将连夜焚烧处理的事告知了营田使。
只是他依旧放心不下,就直接跟着白季青回了署衙。
营田使今年六十有五了,跟这些苗木、树木等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他自然是知道这死坡苗的危害。
他将三村两庄转了个遍,发现处理的确实及时且有效,这才放心下来。
回来后,想起白季青的那个孙老三,于是找到了李瑾询问:
“大人,您的那个孙老三年岁多大?”
李瑾很是尊重这位营田使,便连忙回答:“年轻着呢,三十出头,正是壮年。据安夫人所,他本名孙三哥,因受老大的牵连来了努州的遍户,他不愿提什么三哥的称呼了,自己便改叫了孙老三了。”
营田使点头:“能一眼辨出死坡苗,绝非普通庄稼汉,定是对这些植被颇有研究。老夫年岁大了,精力实在不济,如今努州建城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大人若是遇着这般年轻的好苗子,不妨尽快招进署衙,也好慢慢培养,以备日后努州建成扩充人手之用。”
营田使的意思,李瑾也听明白了,当即道:“我回头问安夫人这饶脾性,若是可以,便给您老带来瞅瞅。”
得了准话,营田使便佝偻着身子告辞回去。经这一番折腾,他原本还算健壮的身形,瞧着竟又佝偻了几分
而刚才就站在一旁的牧监,听了营田使的话,也低头思虑了良久。
他与营田使年岁相仿,当初在努尔干时,一人管草木农桑,一人管牲畜牧养,日子清闲,倒也应付得来。
可如今努尔干成了努州,添了三村两庄,所有事务正经起来后,这事儿也跟着繁琐了,这些差事依旧压在他们两个半老头子身上,只觉越来越吃力。
思忖一会,牧监也抬眼看向李瑾:“李大人,牧监这边的差事,您也不妨多端详端详。日后努州发展起来,牧监总要扩充人手的,不如提前几年物色培养,也好让后生跟着我们多学些经验。”
完便提出白长宇的名号来:“白长宇那子,对这些牲畜门道很是上心,我瞧着倒很是适合”。”
李瑾闻言点头,随后又有些愧色:“是我思虑不周了。这些年,营田和牧监的差事,一直靠您二位支撑,如今努尔干升格为努州,成立了三村两庄,依旧只让您二位劳心劳力,实在是太过疲累。您放心,我这就回去为二老添补人手。”
同时心中也想着:那白家老二,确实也闲散太久了,该让他活动活动了。
喜欢穿成流放老妇,带着全家建座城请大家收藏:(m.xs.com)穿成流放老妇,带着全家建座城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