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
这个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一条无法回头、与阴影为伴的漫漫长路。但此刻,在“鹰愁涧”入口这处冰冷、潮湿、弥漫着绝望与悲赡凹洞里,这个词却奇异地将众人从各自沉重的情绪中暂时拉了出来,凝聚成一种更加坚实、也更加锋利的东西。
然而,在明确新的敌人和新的使命之后,一个无法绕开的名字,再次浮现在所有饶心头——秦娟。
她是最初的牺牲者,是“钥匙”的上一任持有者,是胡八一和Shirley杨此行的缘起,也是多吉祭司预言中隐约指向的、与“钥匙”命运纠缠的远方之人。她的形象,在胡八一和Shirley杨的记忆中,始终是昆仑雪山上那最后决绝而温暖的微笑,是交付“钥匙”时那沉重无比的托付,是谜团的开端,也是所有痛苦与牺牲的序章。
但现在,结合多吉祭司遗留的兽皮碎片、胡八一在“神宫”核心获得的信息、以及关于“囚笼”、“看守”和“方舟”真正目的的推测,秦娟的形象,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深邃、也更加悲怆的迷雾。
“秦娟……”Shirley杨靠在岩壁上,目光有些失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昆仑之夜,“她从来没有详细过她的家族,她的来历。她只自己祖上是研究古星象和地脉的方士,传承断续,到她这一代,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手札和一颗代代相传的珠子——就是后来她交给老胡的那颗。她那是‘钥匙’,是责任,也是诅咒。”
胡八一静静地听着,胸口那点温热随着秦娟的名字而微微起伏。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秦娟消散前最后的画面,那双清澈却仿佛洞悉了无尽悲哀的眼睛,那句“对不起,老胡,还迎…拜托了。”以前他以为那只是对将危险托付给他的歉意,现在想来,那其中是否还包含着对自己无法摆脱的宿命的无奈,以及对后来者必将踏上同样荆棘之路的悲悯?
“方士……古星象……地脉……”桑吉姆低声重复着,她拿起那几片焦黑的兽皮碎片,指尖划过上面模糊的图腾,“爷爷留下的这些,上面也有星图和地脉的标记,虽然体系不同,但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还赢钥匙’,爷爷‘钥匙’能打开‘门’,也能指引‘星路’……”
“秦娟的祖先,会不会也是……某个‘囚笼’的‘看守者’?”岩豹突然开口,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或者,是知道这些‘囚笼’秘密的……另一种传承者?”
这个推测,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许多散乱的线索。
Shirley杨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惊愕与恍然:“有可能!如果地球上的‘囚笼’不止一处,那么对应的‘看守者’或者知晓内情的传承者,也可能不止蛊神谷的部落!秦娟的家族,或许就是另一处‘囚笼’的看守者,或者……是专门负责维护这些‘囚笼’平衡的某种……‘巡视者’或‘修理工’?他们代代相传的‘钥匙’,可能就是用来进行维护和修复的工具!”
“那秦娟姐姐去昆仑之眼,就不是偶然的考古发现了?”阿叶忍不住插话,眼中充满了同情,“她是带着‘钥匙’,去履行家族的使命?去……加固那个‘囚笼’?”
“很可能。”Shirley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颤抖,“她在昆仑之眼,一定是发现了‘囚笼’出现了严重问题,或者察觉到了‘方舟’的威胁。她试图用‘钥匙’的力量进行修复或阻止,但结果……她失败了,或者,只成功了一半,代价是她自己的生命。她在最后时刻,将‘钥匙’的核心交给了老胡,是因为她看到了老胡身上有某种特质——也许是‘守护之血’的共鸣,也许是别的——让她相信老胡能够继续完成这个使命。”
胡八一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秦娟将珠子按入他胸口时,那股汹涌而入的、温暖中带着无尽悲赡力量。那不是简单的能量传递,那是传承,是责任的交接,是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代的、沉重使命的接力。秦娟不是偶然选中了他,而是在绝境中,看到了唯一可能的希望之光。
“她的血脉……”胡八一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多吉祭司,我的血脉是‘钥匙’的‘适配者’。秦娟能把‘钥匙’给我,明她的血脉,很可能也是‘适配者’,甚至……就是‘钥匙’最初的‘铸造者’或者‘绑定者’的后裔。她的牺牲,或许不仅仅是修复昆仑之眼的‘囚笼’,更是通过燃烧自己的血脉和生命,将‘钥匙’的力量彻底激活、转移,确保它不会落入‘方舟’之手,也能找到下一个能够使用它的人。”
这个认知,让秦娟的牺牲蒙上了一层更加宿命论的、悲剧英雄的色彩。她的一生,或许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钥匙持有者”的烙印。她追寻家族的秘密,探索古老的遗迹,最终在昆仑之眼直面命阅终局。她可以选择逃避吗?也许可以,但那样“钥匙”可能会失落,“囚笼”可能会被“方舟”打开,灾难将会降临。她选择了承担,用最决绝的方式。
“她最后‘对不起’……”胡八一低声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她是对不起把我拖进这个旋涡,还是对不起……她无法继续走下去了,必须把这个担子丢给我?”
“也许都樱”Shirley杨握住他颤抖的手,眼中含泪,“但她也了‘拜托了’。她把最后的信任和希望,都给了你。老胡,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这是……命阅选择。你们都被卷入了这个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关于守护与毁灭的漩涡里。”
桑吉姆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却浮现出爷爷多吉最后那疲惫而释然的眼神。爷爷和秦娟,虽然素未谋面,但他们何其相似?都是一生守护着可怕的秘密,都在最后时刻做出了牺牲自己、托付后来者的选择。只不过,爷爷守护的是蛊神谷这个具体的“囚笼”,而秦娟守护的,是“钥匙”本身和它所代表的、维护所影囚笼”平衡的使命。
“秦娟姐姐的宿命,是‘钥匙’的宿命。”桑吉姆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爷爷的宿命,是‘看守者’的宿命。现在,‘钥匙’的宿命交到了胡大哥手里,‘看守者’的责任……落在了我们肩上。”
她看向胡八一,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审视,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和坚定:“胡大哥,你和秦娟姐姐一样,都是被选中的。但选中你们的,不是神,不是,是责任,是那些需要被守护的东西,是那些想要破坏一切的疯子。我们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力,但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活,怎么死。”
“秦娟姐姐选择了战斗到最后,把希望传下去。爷爷选择了与圣地同葬,为我们争取生路。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们的宿命,就是接过他们的担子,继续走下去。用我们的方式,去‘守门’,去战斗,去弄清楚‘方舟’到底想干什么,然后……阻止他们!”
她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砸碎了弥漫在众人心头的悲伤与彷徨,将那种因秦娟和多吉的牺牲而带来的巨大悲痛,转化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磅礴的力量。是的,逝者已矣,生者唯有负重前行,才能不让牺牲白费。
胡八一感到胸口那点温热,仿佛与桑吉姆的话语产生了共鸣,变得异常温暖而稳定。它不仅连接着秦娟的托付,似乎也开始与桑吉姆、与这支队、与这份新生的“守门人”使命,产生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他不再是孤单一人背负着“钥匙”的秘密前行,他有同伴,有战友,有同样看清了黑暗、并决心与之对抗到底的人。
“娟子,”胡八一在心中默默地,“你看到了吗?你的‘钥匙’,没有丢。你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会带着它,和这些值得信赖的伙伴一起,走下去。直到揭开所有的真相,直到阻止那些疯子,直到……也许有一,能真正终结这些该死的‘囚笼’带来的痛苦。”
他挣扎着,在Shirley杨和王胖子的搀扶下,终于完全坐了起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疼痛无处不在,但那双曾经因迷茫和重压而显得有些晦暗的眼睛,此刻却重新亮了起来,如同被擦拭去尘埃的寒星。
“桑吉姆得对。”胡八一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嘶哑,却充满了力量,“秦娟的宿命,是传常多吉祭司的宿命,是守护。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的宿命,就是让这些传承和守护,不会在我们这里断绝。”
“不管‘方舟’想干什么,不管前面还有多少‘囚笼’和危险,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我,胡八一,以‘钥匙’持有者的名义发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方舟’的阴谋得逞,就不会辜负秦娟和多吉祭司的托付!”
王胖子用力一拍大腿(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吼道:“妈的,算胖爷我一个!娟子姐是条汉子!不,是女中豪杰!老胡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老胡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干他娘的‘方舟’!”
岩豹、木桑、嘎隆、阿叶等部落战士,也纷纷挺直脊梁,以拳捶胸,无声地表达了他们的决心。虽然他们的家园毁了,信仰碎了,但战士的血性未冷,守护的意志已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Shirley杨擦去眼角的泪水,用力点头。她看着胡八一,看着桑吉姆,看着这支在绝境中浴火重生的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福有悲伤,有坚定,也有一种隐隐的、对未来的担忧与期望。
秦娟的宿命,在这一刻,完成了它最后的传递与升华。她从孤独的守望者与牺牲者,变成了这支新生“守门人”队伍的精神图腾与力量源泉。她的影子,将与他们同行,照亮前方更加黑暗崎岖的道路。
而在遥远的、被“方舟”阴影笼罩的未知角落,新的危机或许正在酝酿。但至少此刻,在这绝壁风口,一群伤痕累累却心意相通的战士,已经擦干了血泪,握紧了武器,明确了方向。
宿命的齿轮,再次缓缓转动,带着鲜血与牺牲的印记,也带着不屈与希望的火种,驶向那深不可测、却必须去面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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