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梵界边缘。
萧狂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这片金光闪闪的因果网，以及站在网中央那位穿着素白纱丽的女子。
“你就是因果魔神？”他挠挠头，“鸿钧他们请来的外援？”
因果魔神金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
“不是外援，是邀请。”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萧狂道友，我以梵界因果之主的身份，邀请您前往我的宫殿做客三日，共同探讨‘混乱与秩序’的平衡之道。”
“探讨？”萧狂挑眉，“然后探讨完顺便给我下个因果定义，把我钉死在命运里？”
“那是鸿钧的诉求，不是我的。”因果魔神微微摇头，“我只想...理解你的道。”
萧狂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行啊，反正‘叹息’还有三十多才来，去你家喝杯茶也校”
他这么干脆，倒让因果魔神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设下陷阱？”
“怕啥？”萧狂耸耸肩，“反正你肯定会设陷阱，我怕你就不设了？还不如省点心思想想怎么在你的茶里多放点糖——我不吃苦的。”
因果魔神:“……”
她抬手，因果丝线交织成一道金色门扉。
“请。”
萧狂正要迈步，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巧的沙漏。
那是时间魔神蓝蝶沉睡前三时，硬塞给他的“时间权限凭证”——是“遇到实在躲不过的麻烦，就捏碎它，我会从时间海里给你开个后门”。
当时蓝蝶的脸色很苍白，明显透支严重，但还是倔强地:“别死了，你欠我三百年时间，得还。”
萧狂看着沙漏里缓缓流淌的蓝色细沙，叹了口气:
“蓝蝶姑娘啊，你这后门开得...可真及时。”
他捏碎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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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海深处，沉睡中的蓝蝶突然睁开眼。
她身处的这片时间静止领域泛起涟漪，感应到自己留给萧狂的权限被激活了。
“梵界...因果魔神...”她瞬间读取了时间线上的信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你还真会挑麻烦。”
但很快，她神色认真起来。
因果魔神亲自出手，这已经超出了“麻烦”的范畴。她给萧狂的时间权限，原本设计是让他在洪荒范围内短暂跳跃时间线，可没要跨越神话体系去梵界搞事...
“算了，”蓝蝶轻声自语，“欠都欠了，再多欠点也一样。”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时间海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时间权限被重新编写，目标坐标锁定——梵界创世神话中的关键节点:搅动乳海时期。
“既然要去，就去个热闹的时间点。”蓝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反正搅乳海的时候，梵界的主要战力都在那儿忙活，本体宫殿反而空虚...”
她完成了操作，重新陷入沉睡。
只是这次，沉睡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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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界，乳海之畔。
时间:创世纪，神与阿修罗暂时和解，共同搅动乳海以求取不死甘露之时。
地点:曼陀罗山脚下，巨蛇婆苏吉缠绕山体，神持蛇头，阿修罗持蛇尾，正在奋力搅动浩瀚乳海。
场面宏大得离谱:
须弥山作为搅棒，巨蛇婆苏吉作为搅绳，神和阿修罗各持一端，乳海中浪涛翻涌，无数奇珍异宝正从海底浮出——神象、神马、宝石、酒神、月亮、吉祥女...
而萧狂，就在这时候，出现在了曼陀罗山顶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自动换上的“梵界风格”白袍，又看看山下那史诗级劳动场面，沉默了三秒。
“蓝蝶姑娘，”他对着空气，“你这是把我扔到...宇宙级工地现场了？”
山下，神首领因陀罗和阿修罗首领伯利同时抬头，看向山顶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存在。
“你是何人？！”因陀罗手持金刚杵，雷声轰鸣。
“哪个阵营的？”伯利三头六臂，魔气森森。
萧狂眨眨眼，突然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扩音喇叭(时间权限附带的礼物)。
“各位工友！各位工友请注意！”
宏大的声音响彻乳海上空，连搅海的动静都顿了顿。
神和阿修罗都愣住了——这什么称呼？
“我是道安全管理委员会特派观察员，萧狂！”萧狂一本正经地胡袄，“奉上级指示，前来检查本次‘搅动乳海工程项目’的安全生产情况！”
他指着山下:
“首先！你们这个安全措施不到位啊——搅棒(须弥山)没有防滑处理，搅绳(婆苏吉)没有定期体检报告，操作人员(神和阿修罗)没有穿戴统一工装和安全帽！”
因陀罗:“？？？”
伯利:“？？？”
“其次！”萧狂继续，“劳动时间严重超标！根据《混沌劳动者权益保护法》，单次连续作业不得超过八个时辰！你们搅了多久了？乳海都快被搅成酸奶了！”
吉祥女刚从乳海升起，听到这话，差点又沉回去。
“最后！”萧狂掏出个本本，假装记录，“项目目标不明确！是要搅出不死甘露，但具体产量指标呢？质量标准呢？分配方案呢？都没有！这就是典型的盲目施工、重复建设、资源浪费！”
全场寂静。
只有乳海在哗啦哗啦响。
终于，因陀罗忍不住了:“你是哪里来的疯子？我们在进行神圣的创世仪式——”
“神圣不等于可以不守规矩！”萧狂义正言辞，“我看看啊...哟，你们连施工许可证都没有！无证施工，罚款！停工整顿！”
伯利也怒了:“阿修罗从不需要什么许可证——”
“那就更要罚了！”萧狂一拍大腿，“无证施工加暴力抗法，数罪并罚！这样，你们先停工，我去找梵补办手续，办好了再继续搅。”
“你——”因陀罗举起金刚杵。
“怎么，想打执法员？”萧狂叉腰，“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时间魔神知道不？我妹子！因果魔神知道不？请我喝茶的！大道知道不？我债主！你动我一下试试？”
这一串名头砸下来，连伯利都迟疑了。
而就在这时，乳海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轰隆！！”
整个乳海开始沸腾，不是搅动的那种沸腾，是...烧开水的那种沸腾。
“怎么回事？！”因陀罗大惊。
萧狂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哦，刚才不心把蓝蝶给的“时间加速权限”掉海里了。
乳海在时间加速下，开始以千倍万倍的速度被搅动。
原本需要搅动千年的过程，被压缩到了...
“噗”一声。
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水泡，从乳海中央浮了上来。
水泡炸开，里面是一壶晶莹剔透的液体。
不死甘露，提前出来了。
而且因为时间加速过程中因果律紊乱，这壶甘露的“不死”属性发生了变异——喝一口，确实能不死，但会随机获得一种副作用。
比如变成咸鱼(字面意义)。
比如每必须一百句“996是福报”。
比如看到圆形物体就想踢。
神和阿修罗都盯着那壶甘露，眼中闪过贪婪。
萧狂看了看局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多出来的“项目施工管理手册”(时间权限变出来的)，突然有了个更咸鱼的想法。
“各位！”他举起喇叭，“鉴于项目提前竣工，现在进入成果分配环节！”
“按照《混沌工程管理办法》第七十二条，项目成果应遵循‘按劳分配、兼顾公平’原则！那么问题来了——谁干活最多？”
神和阿修罗面面相觑。
搅海是大家一起搅的，要谁更卖力...
“我建议，”萧狂露出和善的笑容，“举办一场‘搅海技能大赛’，评选劳动模范！获奖者优先分配甘露！”
因陀罗:“……”
伯利:“……”
他们突然觉得，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观察员”，比对方阵营还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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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魔神宫殿。
她坐在茶桌前，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乳海畔的闹剧。
本该在此时出现在宫殿里的萧狂，因为时间权限的干扰，跑去了创世纪的时间节点。
而她，作为因果之主，能同时观测所有时间线上的因果。
所以她看到了萧狂的表演。
“安全生产检查...施工许可证...劳动技能大赛...”因果魔神轻声重复这些词，眼中金色漩涡缓缓旋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看到了更离谱的:
在乳海畔，萧狂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块白板，正在给神和阿修罗讲解“KpI绩效考核体系”。
“搅海力度，占30分！”
“团队协作，占20分！”
“创新方法，占10分！”
“仪容仪表，占5分——伯利首领，你那六条胳膊能不能摆整齐点？看着像违章建筑。”
伯利气得三头喷火。
因陀罗试图用雷劈萧狂，结果雷电在半道拐弯，劈中了旁边看热闹的乾达婆乐团——因为萧狂偷偷修改了那片区域的“因果概率”，让“攻击命中萧狂”的概率归零，“误伤友军”的概率拉到最大。
一场史诗级的创世仪式，硬生生被搞成了大型职场培训现场。
因果魔神看着看着...
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计算好的、优雅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觉得什么东西“有趣”是什么时候了——在梵界，一切都是必然，一切都是因果，连笑都是按照“此刻应该微笑”的因果线来执行的。
但萧狂这个人...
他不按因果来。
他像一颗扔进精密钟表里的石子，把所有的齿轮都卡出了奇怪的声音。
“混沌自由本源...”因果魔神看向茶桌上那团灰色雾气，“原来这就是跳出因果的样子。”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超然物外、冷漠无情”。
而是...胡闹。
理直气壮地、创意十足地、让人哭笑不得地胡闹。
但偏偏，这种胡闹正在改变乳海事件的结局——
原本，神和阿修罗会因为争夺甘露爆发大战，最终神获胜，阿修罗被赶入地狱。
但现在，在萧狂的“KpI考核”和“劳模评选”折腾下，两边都累得没力气打架了。
因陀罗在背硕安全生产守则》。
伯利在练习“六条手臂协调操作规范”。
甘露被萧狂暂时“保管”，是要等“年终总结大会”后再统一发放。
因果魔神金色眼眸中的漩涡，转得越来越快。
她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因果线，连接到此刻的萧狂身上。
她想看看，这个饶未来因果...
结果看到的是一片模糊。
不是没有因果，而是因果太多了——多到每时每刻都在分裂出新的可能性，每条可能性又衍生出新的分支，分支再分支，像一棵疯狂生长的树，眨眼间就铺满了整个视野。
“无限可能性...”因果魔神喃喃自语，“这就是咸鱼道的本质吗？”
拒绝被定义，所以拥有所有可能性。
拒绝被束缚，所以因果无法锁定。
她突然理解了鸿钧为什么要除掉萧狂——这样的人存在，对任何试图建立秩序的存在来，都是噩梦。
但因果魔神想的更多。
“如果...把这种无限可能性，融入我的因果体系呢？”
她的金色眼眸亮了起来。
不是消灭，是融合。
用因果网络住无限可能，让混乱在秩序中生长，让秩序因混乱而生动...
这或许，才是对抗“叹息”的真正方法。
“萧狂，”她轻声，“你这杯茶，我越来越想喝了。”
她站起身，纱丽飘动。
是该去乳海畔，见见这位把创世仪式搞成职场培训的“特派观察员”了。
而此刻的萧狂，正在白板上画饼:
“各位！只要好好干，年底不仅有甘露分红，还有优秀员工海外旅游——目的地我都想好了，洪荒怎么样？我们那儿洗脚城服务可好了！”
因陀罗举手:“什么是洗脚城？”
“就是...”萧狂正想解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回头。
因果魔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眸正静静看着他。
两人对视。
萧狂眨眨眼，举起手里的喇叭:
“这位女施主，也是来应聘搅海岗位的？我们这儿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就是得先考个证...”
因果魔神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
“萧狂道友，”她，“我是来请你喝茶的。”
“现在没空，”萧狂指指白板，“在开班培训呢。要不你排个号？下周我有空。”
“但我的茶，必须现在喝。”因果魔神抬手，因果丝线开始缠绕。
“啧，强买强卖啊？”萧狂叹气，从怀里掏出个本本，“那我得记一下——因果魔神，扰乱生产秩序，罚款三千因果点。支持功德支付，也接受功德贷分期。”
因果魔神:“……”
她突然觉得，可能不是她把萧狂带回去研究。
而是萧狂准备...把梵界改造成他的第N个分公司。
乳海在翻腾。
神和阿修罗在背《员工手册》。
吉祥女在思考要不要跳槽到洪荒洗脚城。
而萧狂，正在和因果魔神讨价还价:
“去喝茶可以，但得算加班！三倍工资！管饭！”
因果魔神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要加班费的“变量”，金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期待”的情绪。
也许，梵界确实需要一点...
咸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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