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演武场。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匹练般斩出，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半指深的白痕。
萧宇收剑而立，额角渗出薄汗，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那道剑痕，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百宝阁被凌云溪的气势所慑，道心受损，他的修炼便处处碰壁，进境缓慢得如同龟爬。曾经引以为傲的剑法，如今施展起来，总觉得缺零什么。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
“少主，您的‘惊鸿剑法’，又精进了。”一旁侍立的家仆连忙上前，递上毛巾，满脸谄媚。
萧宇面无表情地接过，擦了擦汗。
精进？他自己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只是在用这种疯狂的、重复的练习，来麻痹自己，来驱散心中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名为“凌云溪”的阴影。
他告诉自己，他才是青阳城第一骄。只要他努力，总有一，能追上，甚至超越那个女人。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道清冷的，带着一丝讥讽的眼神，就会在他脑海中浮现，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信，击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地冲进了演武场。
“少……少主！家主让您立刻去议事厅！”
萧宇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
那管家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他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道：“……道宗……发布了下法旨……”
道宗？
萧宇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他跟着管家，快步穿过回廊，还未踏入议事厅，就感到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气，从里面扑面而来。
厅内，他的父亲，萧家家主萧战，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主位上。几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家族长老，也都个个面如死灰，仿佛塌了一般。
“父亲，发生了什么事？”萧宇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萧战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他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失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深不见底的悔恨。
他没有话，只是将桌案上的一张烫金的纸，推了过去。
那不是纸，而是某种珍贵的兽皮制成的法旨拓本，上面用朱砂烙印着一行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萧宇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兽皮上。
“道宗法旨：妖女凌云溪，罪大恶极，屡次挑衅我宗威……宗主陈玄亲临，于东海之滨，将其毙于‘归墟’之下……”
“……妖女负隅顽抗，强行遁入空间乱流，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这八个字，像袄雷，轰然劈进了萧宇的识海。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
凌云溪……死了？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云淡风轻，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
那个一剑败尽林家高手，一念震慑百宝阁的女人。
那个，让他道心蒙尘，让他寝食难安，让他既嫉又怕的女人。
就这么，死了？
“哐当。”
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又空洞的声响。
一股荒谬的，不真实的感觉，将他笼罩。
紧接着，涌上心头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也不是心头大患被除去的轻松。
而是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萧战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你看到了？”萧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她，死了。被道宗宗主，那个站在大陆顶点的男人，亲手追杀至死！”
萧宇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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