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亲渠的水顺着新挖的支渠,流进了更偏远的山坳村。周丫踩着渠边的青石板往里走,裤脚沾着草籽,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山坳村农户托人捎来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谷艺筐经不住山风,求个结实法。”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农妇正蹲在地上发愁。见周丫来,其中一个黝黑的妇人赶紧站起来,手里举着个破磷的谷壳筐:“周姑娘,你看这筐,装两捆柴就散了,山风一吹更是晃得厉害,哪有竹筐顶用。”
周丫接过筐,指尖划过断裂的谷壳绳,绳头沾着湿泥,显然是被雨水泡过。她往筐里塞了把干草,轻轻一晃,筐壁果然松垮下来。“是山坳里潮,谷壳容易受潮变软。”她蹲下身,把筐倒扣在地上,指着底部的编纹,“你们编的是平纹,耐不住颠簸,得改个法子。”
青禾跟着蹲下来,从背篓里掏出几张新画的编法图:“试试‘锁边纹’,像给筐底加道铁箍。”图上用红笔圈着关键处——每绕三圈谷壳就往竹篾里锁一道,密密麻麻像鱼鳞。
妇人们盯着图看了半晌,还是摇头:“这花纹看着就复杂,俺们这粗手笨脚的,怕是学不会。”
周丫没话,捡起地上的断竹篾,又薅了把晒干的谷壳,当场编起来。她的手指不算纤细,却灵活得很,谷壳在竹篾间穿梭,每绕三圈就往深处一勾,动作不快,却看得清楚。“你们看,”她举起刚编好的一块底,往地上磕了磕,“这样锁过的边,磕着不晃吧?”
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惊讶道:“还真结实!俺试试?”她拿起竹篾跟着编,刚开始总锁错位置,周丫就握着她的手教,“勾这里,对,往竹篾根上绕……”
赵铁柱扛着个木架子走来,架子上捆着几捆浸过桐油的竹篾:“山坳里潮,竹篾得先过遍桐油,不然容易霉。”他把架子支在槐树下,上面钉着排钉子,“把竹篾往钉子上一挂,编的时候不用手撑着,省劲!”
农妇们试着用架子编,果然顺手多了。周丫又教她们往谷壳里掺些麻线,“这样编出来的筐,就算潮了也不容易散。”她指着远处的山溪,“溪里的鹅卵石捡些回来,砸成粉混在谷壳里,更耐磨。”
正着,山上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邻村的人听周丫来了,背着自家编的谷艺品来换法子。一个老汉扛着个谷壳编的背篓,篓底用藤条加固过,却还是磨破了:“周姑娘,你看俺这篓,装土豆下山总磨破底,有啥好法子?”
周丫看了看篓底,让青禾取来块旧帆布,“把帆布缝在谷壳底下,再用谷壳缠牢,又防水又耐磨。”她当场示范,用麻线把帆布钉在篓底,再绕上谷壳,老汉接过试了试,果然扎实多了。
中午在村里的晒谷场吃饭,家家户户都端来掺了谷糠的窝头,就着腌菜。周丫啃着窝头,忽然问:“你们这儿的山货多,咋不编成谷艺品卖?”
妇人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接口:“山货粗糙,城里人本就不爱要,编起来费时,不值当。”
“咋不值当?”周丫放下窝头,指着晒场上的板栗壳,“这壳晒干了揉碎,混在谷壳里编筐,带着股清香味,城里人就爱这野趣。”她又指了指墙角的野藤,“藤条缠上谷壳编花篮,插野菊正合适,准能卖个好价钱。”
青禾立刻掏出本子记下来:“板栗壳混编法、野藤花篮……回头画成图,配上山货的样子,保准好看。”
下午,周丫带着众人往山深处走,沿途教村民利用山货改谷艺:用松针混谷壳编坐垫,带着松脂香;用竹节穿谷壳做灯笼,晚上点亮时,谷壳透出暖黄的光,像星星落在竹节里。
山坳村的老支书闻讯赶来,握着周丫的手不放:“周姑娘,你这是给俺们指了条活路啊!俺们这山高路远的,啥都好,就是运出去难,编成艺品就不一样了,轻巧还好带!”
周丫笑了:“不光好带,还能卖高价。”她让青禾联系古镇的商人,“就山坳村有批带野趣的谷艺品,让他们来收。”
商人来得比预想中快,三后就开着货车来了。看到板栗壳编的筐、野藤缠的花篮,眼睛都亮了:“这才是稀罕物!”当场定下五十个,要运去城里的文创店试试。
农户们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口袋,终于信了周丫的话。村里立刻掀起编谷艺品的热潮,连孩童都学着用酸枣枝缠谷壳,编些玩意儿。
周丫临走时,山坳村的人往她背篓里塞满了核桃、野枣,还有个姑娘偷偷放进个谷壳编的兔子,耳朵长长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
“这兔子会长大的。”青禾摸着兔子的耳朵,“等下次来,准能看到满村的谷艺山货。”
周丫望着车窗外倒湍山影,背篓里的兔子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她忽然想起太奶奶手札里的话:“谷艺不只是手艺,是让土地里长出的东西,都能变成过日子的甜。”
车过连亲渠,渠水映着山影,像条闪光的带子,把山坳村和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周丫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带子上会漂满山货编的谷艺品,像一串串会跑的果实,把山坳里的日子,串得越来越甜。
傍晚的山风带着松木香,吹进车窗,周丫把谷壳兔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板栗香——那是山坳村的味道,是谷艺刚扎根的味道,也是日子要变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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