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清脆却无力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祭坛核心区域显得格外刺耳。
是我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照影剑，终于因为手臂的剧痛和脱力，从我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冰冷坚硬、布满血污的地面上。剑身之上那原本流转的、阐释道理的光华，此刻也黯淡到了极点，如同我此刻的心境。
我嵌在颅骨塔的基座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胸骨，带来钻心的疼痛。鲜血依旧不断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前堆积的森白骷髅。我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但那原本浩瀚如海的仙巅峰法力，此刻却如同被冻结的江河，运行滞涩，难以凝聚。
更可怕的是那股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无力感与绝望。
圣境……这就是真正圣境的力量吗？
不是之前那种触摸到门槛的半步圣境，也不是王阳明意识烙印那种残缺的状态，而是真正的、完整的、立足于三界顶点的圣境伟力！
在他面前，我们五人——四位威震魔渊、实力堪比仙巅峰的君主，加上我这个刚刚突破、意气风发的人族仙巅峰——联手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让他稍微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他的……圣境之下，皆为蝼蚁！
我们，就是他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目光艰难地转向不远处。
向公明单膝跪在地上，那柄伴随他征战无数岁月的冥渊魔刀插在身边，支撑着他魁梧却微微颤抖的身躯。他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但我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隐隐有黑色的魔血从指缝中渗出。这位向来桀骜不驯、不怕地不怕的魔尊，此刻却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那沉默之中，蕴含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魔圣古路，这位气质最接近圣贤的魔君主，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倚靠着那杆光泽黯淡的寂灭长戟，冰蓝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凝重与惊悸。四象魔煞阵被强行破开时，他承受了最大的法则反噬。
魔宗千寻，那杆万魔旗幡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旗面上原本咆哮的魔影此刻全都蛰伏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呜咽。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起伏不定，看向蚩尤消失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东宫上安，这位以勇猛着称的战魔君主，身上的漆黑战甲破损严重，露出了下面虬结的肌肉和深可见骨的伤痕。他试图站直身体，但每一次努力都牵动伤势，让他闷哼出声，最终也只能半跪于地，粗重地喘息着，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但那怒火深处，同样有着无法掩饰的无力。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我们拼尽了一切手段，甚至动用了压箱底的合击阵法，最终却连让对方稍微停滞一下都做不到，反而在对方随手一击下，全员重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至关重要的兵主旗幡，从容离去。
这份打击，对心高气傲的四大魔君主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
整个祭坛区域，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只有远处那依旧在运转、但失去了核心旗幡后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的邪恶祭坛，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嘲笑着我们的不自量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向公明猛地抬起头，凌乱发丝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滔的怒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他死死盯着蚩尤消失的那片虚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圣境……圣境又如何？！老子就不信……咳咳……”话未完，便引动了内伤，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喷出一口瘀血。
古路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冰封的骇浪：“他刚刚复苏，与这具躯壳的融合并未完美，对如今三界法则的适应也需要时间……这是他亲口所言。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千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机会？古路，你也看到了，即便他尚未完全恢复，其实力也远超我等想象！合我四人之力，连他一招都接不下！这机会……渺茫得令人绝望！”
东宫上安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恢复，然后来将我们，将整个魔渊碾碎？！”
“不算了又能怎样？！”千寻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送死吗？！东宫，你的勇猛要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无谓的牺牲！”
“那你怎么办？！”东宫上安梗着脖子吼道。
争吵，毫无意义地爆发了。绝望之下，即便是活了无数岁月的魔君主，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冷静。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争吵，感受着体内那缓慢修复的伤势和依旧紊乱的法力，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的争吵，恰恰明了问题的严重性。连魔渊最顶尖的四大君主，在直面圣境之威后，都陷入了如此巨大的分歧和恐慌之郑
而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刚刚复苏、还需要时间磨合的蚩尤。
还有那位在地府深处、执掌死亡权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的阴子——黄飞虎！
两年多……只剩下两年多的时间了！
王阳明用意识沉寂换来的三年之约，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要如何面对两位全盛时期的圣境强者？
靠我们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甚至可以，毫无胜算！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如同整个魔渊的空都塌陷了下来，死死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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