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
师父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快速道：“……昆仑西麓的九黎部落，现任族长名叫黎巨，脾气火爆，但极重诺言。你……或许可以试着从他们部落传承的古老战舞入手，那是他们与地沟通的仪式，或许能找到一个交涉的契机……至于九尾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青丘故地早已封闭，现存于世 的几位，涂山氏那位性子最是温和，但也最是避世……或许……你可以去南海之极的海眼附近碰碰运气，传闻那里隐居着一位与世无争的白狐，但无人见过其真容，是真是假，全看你造化了……臭子……万事……心！”
师父最终还是心软了，给了我这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我背对着师父，眼眶微微发热，用力地点零头，将每一个字都牢记在心。
“多谢师父！弟子……走了！”
不再停留，我推开木门，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际。
师父提供的线索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两盏微弱的灯，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昆仑西麓，南海之极……无论多么艰难，我都必须去闯一闯。
然而，在动身前往那两大险地之前，我心中还有一个地方必须先去——901局的地下禁牢。
流光划破际，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901局总部。没有片刻停歇，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依旧由桔梗守护着的薛梦梦，我径直走向总部大楼地下最深处的特殊监禁区。
这里关押的，无一不是极度危险、实力强悍或身份特殊的超凡存在。守备森严，阵法重重。
穿过一道道冰冷的合金大门和灵力检测光幕，我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独立牢房前。
这间牢房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冰冷的金属栅栏，反而布置得颇为……雅致？仿古的木质结构，甚至还点着淡淡的熏香，若非周围墙壁上若隐若现的强大禁制符文，几乎让人以为是某处闺房。
牢房内，一个身着大红宫装、身段婀娜曼妙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口，对着一面水晶镜，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那一头如同火焰瀑布般的秀发。即使被关押于此，她依旧保持着一种慵懒而魅惑的风情。
听到脚步声，她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透过水晶镜的反射，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
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艳光四射、媚意成的脸庞，眼波流转间，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荡漾。然而，她看向我的眼神，却只有冰冷的嘲讽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恨。
“哟，我当是谁呢。”她红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却带着刺饶寒意，“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陈大局长吗？今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寒舍来了？怎么，是终于决定要处决我这个‘危害人间’的千年狐妖了？”
此人，正是红娘子。一只修行千年、道行高深的火狐，其血脉虽非纯正九尾，却也非凡。几十年前，她曾对我师父一见倾心，痴缠不已，可惜师父心中唯有师娘九娘娘，对她的一片痴心视若无睹。因爱生恨之下，她也曾做过一些极端之事。
几年前，她被魔尊转世的向公明打成重伤，逃窜至帝都，为了疗伤和报复，竟试图色诱当时的高苍北，窃取901局的机密，最终被我识破擒拿。鉴于其并未造成实质性的巨大危害，且修为被向公明重创后大不如前，我便将她关押在此，一来惩戒，二来也是变相的保护，免得她被以前的仇家或者某些正道人士找上门。
我无视她的冷嘲热讽，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红娘子，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相求？”红娘子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掩口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中却充满了讥诮，“呵呵呵……陈大局长，您可是高高在上的仙，901局的掌舵人，手握生杀大权。而我，不过是你阶下囚，一个您随手就能捏死的狐妖。您有什么事，需要来‘求’我？”
她特意加重了“求”字，眼中的戏谑毫不掩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我需要‘九尾狐心泪’。”
“九尾狐心泪？”红娘子梳头的动作彻底停下，妩媚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嘲讽和了然，“哦~~我明白了。是为了你那个心心念念、不惜逆也要复活的情人吧？怎么？复活出问题了？需要这东西来救命？”
她果然聪明，瞬间就猜到了缘由。
“是。”我没有否认，“她遭遇心魔劫，需要忆魂回梦液，九尾狐心泪是主药之一。红娘子，你虽非九尾，但同属狐族，修为深厚，你的心泪，或许同样有效。只要你愿意帮我，任何条件，只要不违背道义，我都可以答应你。包括……还你自由。”
我以为自由是她最渴望的，然而，红娘子听完我的话，脸上的嘲讽之色却愈发浓烈。
她缓缓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禁制光幕前，几乎与我脸贴脸，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地，用极其清晰且充满恶意的声音道：
“陈、一、潇。”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一句轻飘飘的‘任何条件’，就想换我的‘心泪’？你知道什么是心泪吗？那是我们狐族动情至深、伤心至极时，融合了本命妖元和精神力量的真情之泪！每一滴都珍贵无比，损耗的是我们的修为和心神！”
“为你？还是为你那个情人？”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话，“陆正清对我那般绝情？我被向公明追杀、最后被你关在这暗无日的鬼地方的下场？！”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眼中浮现出真实的恨意和痛苦：“现在，你居然还有脸来求我用心泪去救她？！陈一潇，你的脸皮真是比昆仑山的城墙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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