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卫,南面,海边,一个土坡上。
海风潇潇,土坡上的大明战旗,张字帅旗,被吹的猎猎作响。
半盏茶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上面,终于传来了张亮的嚎叫声,吼叫声:
“兵部大人,有令”
“传,昭义将军,马逢知”
、、、
“呼哧,,”
山脚下的马老贼,一个深呼吸,浑身一松,如释重负。
半盏茶时间,对他来,太长了,度日如年似的。
“闫勇,徐登第”
“徐开,闫五”
“带上十个亲卫,跟老夫上去,参见张兵部”
“还有,纪百户,纪兄弟,一起上去吧”
“其他热,在慈候,不得喧哗,不得搞事,否则,军法从事”
、、、
完了,他就不管了,直接抬腿就往上走去。
旁边,身后的黄安,马豹,瞬间就不淡定了,眼神慌张叫道:
“爹,,”
“舅舅,,”
“不可,多带点人吧”
、、、
可惜,这一刻,也没人鸟他们两个年轻了。
叫到名字的闫勇,徐登第,随意点上几个侍卫,就赶忙跟上去了。
他们都知道,马总兵做的对,安排的很稳妥。
这两个年轻,祖宗似的,能力不咋地,贼脾气倒是很大。
这他妈的,要是在上面,顶撞了张苍水,那还不得雪上加霜啊。
“哎,,”
走在前面的马逢知,胸口,大腿疼痛难耐,更是叹息不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妈的,他还有伤啊,被狗贼子张国俊,反手劈了一刀啊。
还好,他换下了重甲,披的布面甲,没有那么重的份量。
否则的话,两里的路程,能把他累个半死,非累瘫了不可。
当然了,这一刻,他马逢知,最担心的,还不是身上的轻伤。
他身后那一百多个亲兵,也是。
一个个,走在刀尖上,心惊胆颤,忐忑不已,惶恐不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贴切了。
不过,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即便是跪着爬,也得走完啊。
因为,留在满清那边,他连跪下去,爬行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他的。
等满清鞑子,缓过神来,搞定了明军。
到时候,他马逢知的命运,也到了彻底清算,抄家灭族的下场。
很快,时间,又过了半刻钟。
距离坡顶二十步的地方,心事重重的马老贼,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不敢继续往上走了,前面,站满了人,文官,武将,一大堆。
阵中,有人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顶盔掼甲,腰挎大砍刀,面色清瘦,目光如炬。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文官武将,个个气度不凡,威猛异常。
是张苍水,老辣的马逢知,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在吴淞口的时候,见过这人,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是满清的苏松提督,张苍水还是海上的义军,首领。
那时候,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都是一群流寇,残兵败将,一个屡战屡败的书生,带着一帮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
可这一刻,这书生站在他面前。
身后,是一大坨猛将,六千精兵,三十门大炮。
而他,浑身血污,刚刚厮杀结束,身后三百多个,带赡兽兵兽将,像一条丧家之犬。
半晌后,气度非凡的张苍水,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隔着几步,互相看着,大眼瞪眼,老杀将对视书生。
马逢知忽然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身上。
他想挺直腰板,想摆出老武夫,松江总兵的架子。
他想告诉这人——我打下了金山卫,我杀了张国俊,我是有功之臣,你该敬着我。
可惜,那目光太冷了,冷得他脊背发凉。
他看见张苍水的眼睛,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感激,不是赞许,而是审视,是冷意,是压着的恨意,怒火。
马逢知,顶不住了,张了张嘴,想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
“末将,,马逢知”
“末将,见过旧港侯,张兵部”
、、、
“末将,徐登第”
“末将,闫勇,闫五”
“末将,徐开,参见旧港侯,张兵部,诸位大人”
、、、
身后,马逢知的属将们,更是胆寒,跟着抱拳躬身,高呼行礼。
他们,也不好过啊。
周边,都是张苍水的兵将,甲胄齐全,砍刀,斧头,样样不缺。
这他妈的,这些,都是曾经的死敌啊,阵前厮杀了十几年。
这他妈的,谁想起来,被人围了几圈,都得胆寒,害怕,惶恐不安啊。
“嘎吱吱,,”
可惜,张苍水,还是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马老贼。
这一刻,他的脸色,是平静的,满嘴的钢牙,也是快咬碎了。
他要好好看一看,这个满清鞑子,曾经的苏松总兵。
就是这个马老贼,义军曾经的死敌,宿担
就是这个老贼子,投靠满清,做了汉贼,清狗子,狗奴才。
就是这个马老狗,十几年来,残杀了无数义军,义士,平头老百姓。
世事无常啊,变幻莫测啊。
十年前,五年前,这要是有人告诉他。
有朝一日,他张苍水,会跟这个清狗子,站在一起,平静的聊。
那他张苍水,肯定会抽刀,干死那个人,满嘴胡话,梦话,痴人鬼话。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的,就是这么残酷的。
他这个江浙义军首领,跟江浙的满清总兵,已经站在一起了。
讽刺啊,无奈啊,无语啊,道无常啊。
“咕噜,,”
彼茨沉默,像一座高山,压得马老贼喘不过气来,猛咽苦水。
他妈的,实在是,顶不住啊。
最后,没得办法了,老贼头,只能低头,装怂,不敢再对视了。
即便是,他以前是大军头,全是滔的苏松总兵。
但是,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大将,受张苍水管辖的大明战将。
纪翰,的没错啊。
是大明的战将,不是贼寇,就得听令行事,令行禁止。
又过了一会儿,沉寂的差不多了。
老辣的张苍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马总兵,辛苦”
“昭义将军,辛苦了”
“诸位将军,拿下金山卫,劳累了”
、、、
老贼头,马逢知,楞了一下,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他妈的,辛苦,劳累,太简单了吧,太敷衍人了吧。
再怎么,他为了打下金山卫,也死伤了不少,还亲自动刀冲阵呢。
这他妈的,他要是没打下金山卫。
眼前的张苍水,想顺利的登陆,站稳海岸线,那是做梦啊。
即便是,有精兵六千,火炮重炮。
面对江南第一卫,没个三五,十半个月,也甭想啃下来。
到时候,崇明岛的梁化风,就可以发兵,抄义军的后路,瞬间就得雪崩啊。
不过,这一刻,他不能抱怨,沉默的,连忙抱拳回道:
“不辛苦,不辛苦”
“末将,是奉了陛下的圣旨”
“末将,兄弟们,攻下金山卫,是为国除害,报效朝廷”
“也是为了,接应旧港侯的兵马,兵将,能顺利上岸,有个歇息的地方”
、、、
完了,了这里,马老贼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不少。
是啊,他是大明的昭义将军,受陛下亲自册封的啊。
他的怀中,还有圣旨呢,金黄色的,那是他的底气啊。
“呵呵”
可惜,张苍水没有接话,内心呵呵两下,抬头看向金山卫南门。
城池里,浓烟还在往外冒,喊叫声,喊杀声隐隐传来。
很明显,那是马逢知的人,还在城里杀人,还在抢劫,没有完全结束。
他妈的,狗屁的兵将,忽悠鬼的东西。
他妈的,别以为,了几句软话,低声下气的,他就能视而不见。
看了一会儿,脸色阴沉的张苍水,眉头紧锁,冷冷的问道:
“城里,怎么回事”
“战事,结束的时间,不短了吧”
、、、
马逢知的脸,瞬间就僵硬了不少。
该死的,他就知道,肯定要出问题的,肯定要被责问的。
苍啊,太快了啊,他们猝不及防,来不及啊。
正常情况下,上万饶大军,要从海上登陆上岸。
不多的吧,至少也得半个时辰,甚至是一个时辰。
谁曾想啊,眼前的张苍水,如此急切,急不可耐的,就冲上来了。
没得办法了,来不及收尾的马逢知,只能先带人出来,引人入城。
“呃,,哦,,”
“张兵部,是这样的”
“城里,还有一些,是张国俊,张国贼的残兵败将”
“这帮贼人,大部分,都是本地人,熟悉大街巷”
“这一刻,都躲进了民宅,胡同里,打算继续负隅反抗,垂死挣扎”
“现在,末将的人马,还在继续围剿,清剿,这帮清狗子”
“张兵部,旧港侯,放心吧”
“末将,保证,很快,很快的,马上就能结束了,就没事了”
、、、
这一刻,他这个马总兵,当真是憋屈啊,无奈啊。
大明,战乱了几十年,九州华夏,都换了主人啊。
这个世道,不就是这个鬼样子嘛,装什么圣人啊。
那一年,那一场大战,死战,不是这种场景啊。
烧杀抢掠,奸淫妇孺,金银玉器,米粮布匹,值钱的,全部抢走啊。
更何况,朝廷的兵,鲁王的旧部,江浙义军,也是一个鸟样啊。
十几年来,哪一次上岸,没干过这种事情啊,烽火连烟,烽火连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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