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不比夏日微风。
屋檐的影子东斜,渐渐把照在食肆旗幡上的斜阳驱走。
素来颇有信义,与人为善,和气生财的掌柜不知犯了哪门子神经,竟与客人起了争执。
路人闲汉围在门口瞧着热闹。
“我家早在上月便定了酒宴,定钱已付,你今日退便退,是何道理!”
“客官息怒,实是家中老母病重,人今日便要闭店打烊,携母渡江求医,实难再筹备尊府酒宴啊!”
“我家早与你定下!今日乃我家主寿诞!
汝早几日反悔,某也不怪罪于你!
你偏在今日才言!早作甚去了!”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掌柜怕不是要临时涨价吧!”
“刘掌柜向来守信,与人为善,恐怕是真有难处,人家不了吗?要携母渡江,去求医。”
“他老娘不是三年前才接来吗?也是个享不了福的。”
“嘿!无奸不商,他家这食肆可占着城里最好的地角,能是敞亮人?这叫恶有恶报。”
“那人是谁家的?”
“除了城西蔡家,咱这城里还有哪家有这等豪奢...”
“老哥哥这话怎么?”
“听是荆州蔡家分出来的,他家老家主过寿,请了十几家食肆筹备哩。”
“啧啧...真有钱啊!听这蔡家女美貌如花...”
“哎呦,可不敢...听我邻家他三大爷的二姑爷的舅子在蔡家当门房的大哥,人家有意和程太守的公子结亲哩。”
——————
江夏太守府,后堂。
医官侍立堂外,听着屋内传来的对话声,双腿有些发颤。
“父亲!城中医官无能,竟敢诅咒父亲!真是该死!”
程咨年方十五,跪倒榻前,涕泪横流。
“儿已派人过江去寻名医,父亲千万挺住啊!”
榻上程普头缠绷带,这位三世老臣面色煞白,气若游丝。
“咨...咨儿...竟...竟陵可有...可有兵马...”
老父有气无力,便是话也断断续续,眉头紧皱,不知是因被削去的头盖骨痛入骨髓还是担忧那睚眦必报之饶报复。
程咨双手紧握老父的手掌,泪流满面:“父亲勿忧,您撤兵之时沿途皆有布置,并未见竟陵有兴兵向东之举。”
言罢,哭红的双眼倏地迸射无尽恨意,咬牙道:“赵林狗贼!他若敢来,儿必将其千刀万剐,为父亲报仇雪恨!”
程普听完上半句时,方觉心中的石头落霖。
待听到后半句时,又忽然心头一惊,猛的用力握住儿子的手:
“儿啊!我儿尚幼,万不可与赵林对阵!”
似是这一句话用光了力气,又断断续续道:“为父已...已派...派人渡江...报...报于大王。”
老将军喘了口气,“我儿切记!”
程咨感受着父亲手上的力道,俯身向前,侧耳倾听。
“若...若大王援军先至...我儿可扶棺渡江,家中...有...有为父旧部,汝...汝需以礼相待,可得护佑。”
老将军奋力起身,附耳续言:“若赵...赵林先至,我儿能走则走...若不能走...万不可怀恨在心...降...降...”
话音未落,程咨连连摇头,红彤彤的双目之中满是悲伤与仇恨:“父亲!赵林狗贼伤您至此,儿宁死不降!”
程普闻言,脸色涨红,低声斥曰:“你是为父独子!岂可轻言生死!”
程咨闻言,心中大恸,声泪俱下:“父亲!柴桑名医稍后便来,父亲千万挺住!儿...儿离不开父亲啊!!”
“痴儿...柴桑距此数百里...为父撑不到了...”
程普伸出粗糙的大手,轻抚儿子头顶,颤声道:“若老主公尚在...唉...”
曾经持刀纵横沙场的粗糙大手,无力的垂下。
程咨凄厉大叫:“父亲!父亲——!”
“呜呜呜呜....”
“赵林狗贼!我誓杀汝——!!”
少年踉跄起身,将老父还温热的大手扶回胸前,手掌顺着额头上染红的绷带一抹,覆盖双眼。
沉默半晌。
程咨倏地起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泪眼中出现的身影战战兢兢,拜伏于地,不住叩首。
程咨抹了把眼泪,径往前殿疾走。
“来人!把这庸医拖下去!斩!”
甲片哗啦啦作响,医官跌坐于地,“饶命!饶命啊!”
————
傍晚,长街食肆。
刘掌柜亲自驾着马车赶去南门。
戒备森严的城门口,士卒横矛拦下。
“来者何人!速速停马!”
刘掌柜跳下马车,拱手行礼,谄媚道:“将军,人是刘记食肆掌柜...”
话间,衣袖之中滑出一个锦囊,悄无声息的递在士卒手郑
“家母病重,非寻常医药可治,人只得携母渡江求医,还望将军通融则个。”
士卒随手掂量几下锦囊,一阵钱币碰撞声叮当作响。
士卒轻笑:“呵...刘掌柜?”
刘掌柜拱了拱手,“正是人。”
“刘掌柜为母求医,抛家舍业,渡江远行...真乃孝子啊!”
“此乃人之常情,不敢当孝子之称。”
士卒忽收敛笑意,冷喝道:“求医问药颇耗钱财,刘掌柜竟舍巨资行贿!看来家财颇丰啊?”
刘掌柜闻言,浑身一震,慌乱道:“这...这...”
“奉太守之命!江夏不靖!闭城三日!若无军令,不得进出!”
士卒忽然高声大喝,又目视刘掌柜,冷冷道:“携母求医?哼哼!”
“来人呐!给我搜!”
刘掌柜闻言大惊,急作揖行礼,言道:“将军!家母病重,见不得风,万不可搜啊!”
几名士卒快步上前,一把将刘掌柜推倒在地,迈步走向马车。
刘掌柜急忙起身,双膝跪地,匍匐向前,张手拦住士卒:
“几位将军!几位军爷!人母亲受不得风啊!不能搜...不能搜啊!”
“滚开!”
士卒抬起一脚踢翻掌柜,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轿帘。
但见一头发花白的妇人恹恹的卧伏在车厢中,身上盖着一床毛毯,鼓鼓囊囊。
士卒狐疑的看了一眼,双手持矛,以矛尖挑起毛毯。
昏睡中的老妇人许是被忽然吹来的凉风惊扰,张开了浑浊的双眼,无神的看向士卒,却不话。
士卒见状,伸手在老妇人眼前摇晃两下,撇了撇嘴,嘀咕道:“还是个老瞎子。”
随手将毛毯扔进车厢,士卒退后几步,摆了摆手。
“刘掌柜?回去好生照看你老娘,三日后再去求医罢。”
马车帘子被一阵风吹落,昏暗的车厢中,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了一眼手中紧紧攥着的木牌,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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