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东，你有证据吗？”
苗英杰的声音有些干涩。
“发现青疑点的是于琼菲。”
秦云东回忆，于琼菲作为处置组的副组长，在调查域公司的中安国际金融中心烂尾楼项目时，追踪到该项目有十几个股东，其中之一就和青有直接关联。
虽然这个股东不是青的名字，却是青从玩到大的朋友，而且此人只是一个农民，根本不可能有数百万元财力购买股份。
倪婉虹调查了那个农民股东，但那人却毫不知情，在询问青时，青给出的辞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她，并有意无意把矛头指向刘阳坡。
苗英杰听到此还是疑惑不解：“这也不是青受贿的证据啊？”
秦云东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根据青提供的线索，处置组和省纪委果然查到了刘阳坡儿子收受公寓楼的证据，却又看似无意地发现了于琼菲也是公寓楼受贿案的一个。由此，我已经断定青存在重大嫌疑。”
秦云东随即给出自己的理由。
于琼菲是财政厅副厅长，又是处置组的副组长，她有金融专业能力也知道办案方向，而且还是她通过清查域资金流向发现青的问题。
试问，以于琼菲的能力，明知道通过资金流向会查到公寓楼，她又怎么可能那么傻收受继红英给予的公寓楼馈赠？
就算于琼菲一时贪财受贿，但在她担任处置组前期主导追查资金的副组长时，她有的是机会可以抹掉自己在公寓楼受贿案的一切痕迹。
为何她什么也没有做，坐等受贿案曝光？
所以，于琼菲自己是冤枉的，秦云东也认可的确如此。
那么问题就来了，是谁要诬陷于琼菲？
首先是继红英有嫌疑，因为公寓楼是她的，她有机会进行栽赃陷害。
但继红英又不可能有这样的动机，她已经设立了刘阳坡这个替罪羊，又因为案发要潜逃国外，没必要再费神折腾于琼菲。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青让继红英故意把于琼菲的名字纳入到公寓楼的买主名单里。
她或许是觉得刘阳坡加上于琼菲是双保险，足可以让她躲过追查，或许是出于女饶强烈报复心理，发泄对于琼菲举报她受贿的不满。
但青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她的画蛇添足反而让自己被秦云东盯上。
秦云东这次到霉国，除流查伍东的赃款流向外，顺便也调查包括青在内的多个嫌疑人有可能在国外的资金线索。
专案组已经查明，青使用化名在欧洲银行存有大笔资金，基本可以确定属于资产来历不明罪范畴。
秦云东到此也拿出一个带有编号和骑缝章的文件袋递给苗英杰。
“老苗，我建议马上控制青，这个女人看似年轻没有心机，其实她远比外表复杂，我相信只要她肯老实交代，除了可以为中安国际金融中心受贿案画上句号，肯定还会有别的意外收获。”
“我会立刻调派可靠人手，把青从中安市调回来进行严格审查。”
苗英杰接过文件袋，神情凝重地点零头。
在送秦云东到门口时，苗英杰忽然问：“下午的常委会，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什么可特别准备的，该什么就什么。你这样问是几个意思？”
秦云东停下脚步，看向苗英杰。
“云东，我得到内部消息，鲍乾清可能在春节前后要调走。”
苗家果然有实力。
这么机密的事都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秦云东笑了笑：“那又怎样？”
“鲍乾清既然要走，他不定就会破罐破摔，在会上不再装和事佬，而是要你难堪。云东，到时候你也别和他客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苗英杰向秦云东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他没有正式调走之前，我还是会拿他当班子中的班长，就事论事，不和他置气。如果搞得不体面，对所有人都是伤害。”
秦云东笑着挥挥手，快步走出办公室。
苗英杰望着秦云东的背影轻轻叹口气，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第八、第十二监察室的主任，还有干部监督室的负责人，一时后，会议室，紧急会议。会议内容，绝密。”
半个时后，省城市委招待所五号楼。
这是一栋颇有年头但维护尚好的苏式建筑，冬风早已将爬山虎的叶子吹落，只剩下看似干枯的茎枝挂在外墙上。
省处置组的临时办公室设在主楼二层，占据了东侧整条走廊。
五个房间都敞开着门，无一例外都堆满了从各处调来的卷宗和账册，电话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也都非常忙碌。
秦云东在走廊尽头那间稍大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倪婉虹。
她正站在窗前打电话，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秦云东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倪婉虹打完电话做了记录，抬起头才发现秦云东，她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加明亮。
“秦组长，您什么时候到的，有失远迎啊。”
她给秦云东让座，并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他倒了杯水。
“这里环境不错嘛，颇有复古气息。”
秦云东接过水杯，四下打量着房间。
“中安市的初步清理基本完成了。该查封的资产查封了，该兑付的第一批款项也开始有序发放。社会情绪稳定了不少，至少没有人再去围堵政府大门了。处置组按计划搬到这里，开始啃省城这块硬骨头。”
倪婉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看上去很放松。
秦云东对她的状态很满意，至少明倪婉虹已经适应了组长角色。
“秦组长，省城的情况比中安复杂得多。体量更大，涉及的金融机构更多，而且盘根错节，很多公司和省里、甚至更高层面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倪婉虹很快做了介绍，又指了指窗外，楼下院子里，几辆公务车正在进出，一些工作人员抱着文件箱匆匆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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