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壁的悬崖像被巨斧劈开,崖顶的怪石像垂着的手指,指缝里漏下的光,在水面拼出破碎的亮斑。归航号的船头擦过块暗礁,礁石像半截船板,断口处的年轮圈数,正好与壬字营的历史吻合——一百二十圈。
“是‘船骨礁’。”守岛人用拐杖敲着船舷,“当年壬字营的船撞碎在这里,礁石吸了船骸的血气,百年不腐。”他突然指向左侧崖壁,那里的阴影里,嵌着块锈铁,形状像把巨大的锁,“断船锁就在那。”
铁锁足有门板大,锁芯是个凹槽,形状与大当家的甲字营铁牌完全吻合。林满让老海狼调整船位,传导管的蓝光射向铁锁,锁身的刻痕突然亮起,在水面映出行字:“壬字铁牌,方可开锁”。
“我去。”大当家突然站起来,铁牌在掌心攥得发烫。他跳上艇,划向崖壁时,艇身突然剧烈摇晃——是黑风帮的顽固派!他们驾着三艘快艇,正举着短铳往这边冲,为首的络腮胡举着炸药包,嘶吼声在峡里回荡:“叛徒!把铁牌交出来!”
“他们怎么找到的?”王急得摸出潜水刀。
林满盯着快艇的船底:“船底有磁石,是跟着母船的磁力来的。”他突然笑了,将七块星石的光芒引向传导管,“给他们加点料。”
蓝光突然变强,快艇的船底“嗡”地贴住水面,磁石被星石的磁力吸住,动弹不得。络腮胡气得用短铳射击,子弹打在船底,溅起火星,却冲不破磁力形成的屏障。
大当家趁机爬上崖壁,将铁牌往锁芯里一按。断船锁“咔”地弹开,铁链哗啦作响,悬崖深处传来“轰隆”轻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是藏船洞!”苏湄举着望远镜,崖壁的阴影里,缓缓露出个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壬字营的营徽——艘破滥船,船帆上绣着“正”字。
大当家刚要钻进洞口,络腮胡竟带着人弃了快艇,游泳追过来,手里的短铳在水里划出银线。“拦住他们!”林满让王掷出鱼网,渔网撒开的瞬间,传导管的磁力突然增强,网眼里的铁环瞬间吸在一起,像张铁笼,将顽固派罩在里面。
“这招疆请君入瓮’。”林满冲网里的络腮胡扬下巴,“你们祖师爷当年藏账本时,就料到会有后人来抢,特意在水里埋了磁石矿脉。”
藏船洞的入口仅容一人通过,洞壁的石缝里,嵌着些铜片,拼出幅地图,是壬字营当年的巡逻路线,终点标着个红点——正是断船峡的最深处。守岛人用拐杖敲着铜片:“账本藏在‘回音潭’,潭底的石匣,得用壬字营的暗语才能打开。”
暗语刻在洞壁的角落:“潮涨三尺,船归七尺”。
“是水位暗号。”苏湄盯着水面,“现在潮涨两尺,还差一尺,得等半个时辰。”
洞外突然传来枪声。络腮胡竟挣破鱼网,举着短铳冲进洞来,身后跟着两个喽啰,炸药包的引线已经点燃。“同归于尽!”他狞笑着将炸药包扔向人群。
林满眼疾手快,拽过旁边的铁皮桶,将炸药包扣在里面。“砰”的闷响后,铁皮桶被气浪掀飞,撞在洞壁上,碎成几片,却没山人。“就这点能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祖师爷要是看见,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络腮胡还想扑上来,被大当家一拳砸在下巴上。“别再执迷不悟了,”大当家的声音发哑,“账本里记着真相,我们祖上不是抢匪,是阻止鸦片走私的英雄!”
喽啰们愣住了,手里的短铳“当啷”落地。
半个时辰后,潮水涨至三尺。回音潭的水面突然下降,露出潭底的石匣,匣盖的锁是个转盘,刻着壬字营的暗号:“船首朝东,帆向正南”。林满转动转盘,石匣“咔”地弹开,里面的账本泛黄发脆,却字字清晰。
第一页就记着当年的事:“道光二十三年,鸦片商勾结静海卫副总管,欲借十体船运毒,壬字营发现后,假意叛逃,实则藏船护账,待后人揭穿……”
“是真的!”大当家的手抖起来,账本里还夹着张照片,是初代帮主与静海卫总工匠的合影,两人并肩站在十体船前,笑得坦荡。
洞外传来海警的汽笛声。守岛人望着崖顶的光,突然咳嗽起来:“我该回去了,老槐树还等着我浇水呢。”他将拐杖递给大当家,“这拐杖里有壬字营的完整航线图,重开商路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归航号驶离断船峡时,大当家站在母船的甲板上,将账本与铁牌一起交给海警。络腮胡的喽啰们低着头,有人突然:“我们想跟着补罪,把鸦片商的后代找出来。”
林满靠在船舷上,看着七块星石在阳光下流转光芒。苏湄递过来块干粮:“接下来去哪?”
“先回迷雾岛。”他指着远处的海平线,“守岛人,老槐树的根下,还藏着最后一样东西——静海卫总工匠的日记,里面记着鸦片商的姓氏。”
王突然拍大腿:“我知道!日记里肯定有线索,不定那伙人现在还在做走私生意!”
断船峡的铁锁已经重新合拢,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归航号的传导管与母船的铜柱遥相呼应,蓝光在水面织成网,网住了百年的恩怨,也网住了新的希望。
林满摸出青铜盒子,齿轮转动的轻响里,似乎能听见静海卫总工匠的笑声。他知道,找到鸦片商的后代,重开十体船的商路,才是对历史最好的交代。
迷雾岛的轮廓在前方浮现,老槐树的焦黑树干上,竟抽出了新芽。林满握紧舵盘,嘴角扬起抹笑意——下一站,该去听听老槐树藏了百年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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