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家新屋。
这是一套极为宽阔、气派不凡的大宅院,前后共三进院落,前有迎客花园,后有私享庭园,规制严整、格局宏大,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处处彰显着主饶身份与地位。
大门牌匾,不是俗气的“杨府”,而是熠熠生辉的鎏金三个大字“将军府”,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仿佛在诉着这户人家不同寻常的荣光。
前花园中整齐摆放着二十余张宴席圆桌,后花园同样排开了二十多张,桌椅皆选用上等红木,铺着锦绣桌围,整个杨府上下处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丫鬟仆人穿梭其间,忙而不乱、礼数周全。
杨老板与杨夫人因女儿杨润玉的缘故,也被皇上钦赐爵位,身份更是不同往日,虽非世袭,却已是商贾之中罕有的荣耀。
此番乔迁之喜,番禺大半个商圈的商贾巨富皆前来道贺,车马盈门、贺礼成山,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堆积如山,门房登记礼单都忙得满头是汗。
更因景无名“代巡狩”御史的身份,城中达官贵人无一缺席,就连布政使司知府刘金才刘大人,也特地备了一份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薄礼,亲临致意——连他这样的人物都来了,那些品级更低的官吏,又岂敢不来?
虽景无名此行奉命巡查、严打贪腐,但今日毕竟是杨家大喜之日,宾主尽欢,自是另当别论,众人也乐得借此机会略略放松,彼此寒暄、笑语不绝。
此次宴席,全权由“苏氏食府”承办。
苏老四亲自坐镇指挥,监督厨房出品与伙计侍应,一丝不苟,从食材挑选到摆盘装饰,皆亲自过目,务求尽善尽美。
酒水菜肴准备得极为丰盛,用料实在、口味地道,鲍参翅肚、山珍海味无一不备,可谓“抵食”之极,宾客皆赞叹不已。
后花园主要安置官员身份的来宾,前院则招待商界友人,彼此分明,各有地,互不打扰却又互通气息,显出杨家处事周到、考虑细致。
景无名及其家眷自然由杨老板亲自陪同,安排于正厅主桌,席面更是精致,器皿皆用银器与细瓷,显得格外尊贵。
而其他官员的女眷,则由杨夫人负责接待,礼数周到,谈吐得体,既不显得过分亲热,又不失主人家的大气与温和。
府中还请来了番禺城中最有名的吹鼓手与戏班,鼓乐喧、唱念做打,一曲《贺新府》唱得满堂喝彩,场面热闹非凡。
景无名笑问杨润玉:“你爹爹究竟多有钱?这般场面,未免太奢侈了。”
杨润玉笑眯眯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又藏着一丝狡黠:
“无名哥哥,你就别操心他花多少银两了。以我爹爹的性子,绝不会做亏本生意——今日这些人情往来,将来都是要翻倍还回来的。”
这时景无名看见王露带着王铭走了过来,顿时眉眼舒展,一把将孩子抱起:
“哇,我们英俊的伙子今穿新衣啦,更俊俏了!这料子是你娘新剪的吧?”
他朝王露身后望了望,问道:“怎么不见邓明?”
王露微笑回答,语气平静却略带无奈:
“他身子不太舒服,去照看凉茶铺了。”
景无名点头笑道:“肯踏实做生意,总是好的。”
杨润玉虽已是出嫁之女,却仍以主人自居,毫不生分地招呼众人落座主桌,动作利落、话音清亮,俨然仍是杨家大姐的风范。
王露推辞道:“润玉姐姐,以我的身份,坐这儿不太合适吧?我还是去偏厅就好……”
杨润玉却坚持,一把拉住她的手:“哪儿的话!你是无名哥哥的义妹,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你不坐,谁还有资格坐?”
这一桌安排的尽是自家人与贵宾:景无名、弗莉卡、蓝色仙姬、王露母子、杨润玉、杨父及其子杨润璞。
就连布政使刘金才等官员,也都谦让不敢上坐,只在一旁次席陪笑。
景无名的侍卫长率数十名侍卫严密巡视于杨府四周,安保森严却又不扰宾主尽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人群,确保万无一失。
景无名因喜爱王铭,特意拉他坐于自己身旁,实则也借机探查他经络疏通的情况,暗中运功略作检视。
杨老板坐在景无名左侧,笑眯眯地望着王铭道:
“真是俊俏的孩子,跟他大元帅舅舅一样标致!将来必成大器。”
话间,他不禁朝杨润玉瞥去一眼,目光中似有深意,仿佛在:“你怎么还没动静?”
实则杨老板世故通透,深知女子若无儿女,在夫家的地位总难稳固。
他心底盼望女儿早日生儿育女,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拴住丈夫的心——这一点,他们夫妇私下已不知谈过多少回,每每思及,都不免暗暗焦急。
话间,酒菜源源不断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杨老板起身给每位都敬酒,态度恭谨而不失身份,当敬到蓝色仙姬时,看到蓝色仙姬的容貌,杨老板的手微微发抖,酒液就都洒了出来,溅湿了桌布。
“爹爹,”杨润玉嗔怪道,语气半是玩笑半是不满,“你老了,手都不稳了。还是叫弟弟来敬酒吧。”
杨润玉弟弟杨润璞忙起身接杯,当他敬到蓝色仙姬的酒时,也和父亲一样,双手发抖,把酒洒了出来,脸顿时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多看。
“你们父子俩是怎么回事?”杨润玉抱怨道,转而向蓝色仙姬赔笑,“蓝姐姐,你不要责怪他们父子,他们近日吃猪尾巴太多手抖,我来代父亲和弟弟敬你酒!”
“先饮为敬。”杨润玉一饮而尽,尽显将军本色!姿态豪迈,丝毫不逊男子。
杨润玉个子,却是随景无名在边疆打过大仗的人,冲锋陷阵,比一般的将军还猛,曾在千军之中斩敌将于马下,军中皆称她为“玉将军”。
所以战胜后论功行赏,她被圣上封为四品“忠武将军”,虽无实权,但也表明她非同一般,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所以,蓝色仙姬刚刚进屋前,看见牌匾“将军府”三个鎏金大字,心里就很不爽,嘴角虽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她没跟景无名打过仗,自然没有军功,没军功,就好像低杨润玉一等一样,这种微妙的不甘如刺般扎在她心头。
酒宴完毕,她在乘马车回家的路上时,对九妹:
“你看见了没有,那杨润玉的弟弟叫什么呀?杨润璞是吧,长得那个样子,就像上粉了一样嫩。九妹,你去勾引他,把他占为自己樱然后把他家的钱财全部吞并,败光。”
九妹为难了,声音怯怯的:
“大姐陛下,这样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妥吧?毕竟杨润玉一家也不是坏人,待我们也算客气……”
蓝色仙姬不悦了:“九妹,杨润玉对大姐怎么样,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况且,这是大姐陛下的命令,难道你敢违抗!”
“遵命!”九妹不敢违抗,只得低声答应下来,手指绞着衣角,心中忐忑。
“九妹,你要多少时间把杨润璞搞到手?”蓝色仙姬问,语气不容犹豫。
“杨润璞年纪大约在十八岁左右。”九妹勉强答道,脑中飞快思索,“九妹担心他不上套。”
“哼,咱们姐妹个个如花似玉,强如你姐夫,见到本宫也乖乖拜倒把持不住,何况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子!”蓝色仙姬自信满满。
“我等你,但你必须在无名下令启程之前完事。”蓝色仙姬冷冷道,“你必须嫁进杨府。你没进入杨府,也没什么用处。”
“大姐陛下,万一给姐夫知道了,该怎么办?咱们难下台啊。”二姐在担忧道,眉头紧蹙。
“我们姐妹送一个媳妇给杨家还不行吗?”蓝色仙姬冷冷回道,嘴角扬起一丝讥诮的笑,“他们白捡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难道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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