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崎岖的岔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岩甲地蜥的咆哮、黑煞谷修士的怒喝,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未知恐怖生物的沉重踏步声,混乱的声响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不断折射,难以判断具体距离和方向,反而更添压抑。
“快!这边!”石柱凭着对地气的微弱感应,在最前方引路。岔道并非一路通畅,时而需要攀爬陡坡,时而需要涉过冰冷的暗流,有时甚至需要韩铁山用拳头轰开挡路的松动岩石。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伤痕和疲惫被求生的意志暂时压下。
刘镇东被燕红绡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沫。强行引动地脉震动,几乎榨干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也牵动了沉重的伤势。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混沌古鉴在识海中持续散发微光,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同时,他也在竭力感知着周围环境,特别是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混乱声响中,属于黑煞谷追兵的部分。
“他们分兵了。”刘镇东突然低声,声音沙哑,“大部分气息被那地底生物缠住了,但有两人……速度很快,绕开了主战场,依旧咬着我们。”他对气息的敏感,在混沌古鉴的辅助下远超常人。
“阴魂不散!”韩铁山咬牙,背着徐磷让他消耗巨大,汗水浸透了衣衫。
“这样逃不是办法,必须设法摆脱,或者……解决他们。”柳云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石柱突然停下,语气带着一丝惊疑:“前面……地气流向很奇怪,好像有个巨大的空洞,而且……有阵法波动的残留,很古老,很微弱。”
众人挤上前,发现岔道已然到头,前方是一个向下的、近乎垂直的然竖井,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空气从下方涌上。而在竖井的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非然的凿刻痕迹,像是古老的栈道或扶手,但大多已风化破损。
“下!”刘镇东当机立断。后有追兵,前路未知,但停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没有犹豫,燕红绡率先带着刘镇东,凭借精妙身法,沿着残破的岩壁凿刻点跃而下。韩铁山用一根坚韧的兽筋绳将徐磷和自己绑紧,也跟着攀爬下去。柳云和影刃则负责在后方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误导和触发式的陷阱,虽然伤不了人,但或许能拖延片刻。
竖井极深,下降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下方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远比之前的河床宽阔十倍不止。溶洞顶端垂落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将洞内映照得一片幽蓝。更令人震惊的是,溶洞中央,竟然矗立着几座残破的石制建筑,风格古朴粗犷,似乎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古老地下据点或前哨。建筑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器具和早已风化的枯骨。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过?”燕红绡扶着刘镇东落地,惊讶地打量着四周。
“可能是很多年前探索坠龙涧的修士留下的临时营地,或者更早……”柳云警惕地观察着那些建筑,手中匕首握紧。
“心,有残留的警戒阵法,虽然年久失修,但部分可能还在运转。”石柱指着建筑外围一些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暗淡纹路。
就在这时,上方竖井处传来轻微的碎石滑落声,以及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他们下来了!好快!”影刃隐入一根巨大的石笋阴影中,低声道。
刘镇东目光急速扫过这片废墟,最后落在那几栋残破建筑中看起来最完整、门口还歪斜地立着一面刻有模糊符文石板的石屋。“进那里!石柱,试试看能不能激发门口那石板的残余阵法,不需要攻击,只要制造混乱和隔绝气息!”
众人立刻冲向那石屋。石柱路过门口时,双手按在那符文石板上,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土属性灵力灌注进去,同时试图沟通簇稀薄混乱的地气。石板上的古老符文微微一亮,随即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并以石板为中心,漾开一层极不稳定的、时隐时现的土黄色光晕,勉强笼罩了石屋及其周围片区域。这光罩看起来随时会崩溃,但确实带来了一定的能量波动和视觉扭曲。
众人刚冲进石屋,两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竖井中飘落,正是那刀疤脸和另一名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黑煞谷修士。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有些急促,显然摆脱那地底生物和岩甲地蜥也付出了代价。
“气息到这里就乱了。”瘦削修士吸了吸鼻子,如同猎犬,他擅长追踪。
刀疤脸目光阴冷地扫过溶洞,最后定格在那座被不稳定光晕笼罩的石屋上。“雕虫技,强弩之末罢了。以为躲进这乌龟壳就有用?”他狞笑一声,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泛着乌光。
石屋内,众人屏息凝神。石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残破,到处是尘土和蛛网,除了一些腐朽的家具,空无一物。徐磷被安置在角落,依旧昏迷。韩铁山、柳云守在门口两侧,影刃不见踪影。燕红绡扶着刘镇东靠墙坐下,自己持剑挡在他身前。石柱则脸色苍白地维持着对门口符文的灵力输入,那光罩随时可能熄灭。
“他们不会轻易进来,可能会远程攻击,或者等阵法自行消散。”柳云低声道。
刘镇东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墙,急促地喘息着。他内视己身,情况糟糕,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如同干旱的土地,混沌古鉴的修复缓慢而持续,但远水难解近渴。坤岳之力也在自发吸纳地气,但这溶洞地气稀薄混乱,杯水车薪。他目光扫过石屋内部,落在那些腐朽的家具和地面上厚厚的灰尘上,忽然,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被灰尘覆盖的凹凸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痕迹,似乎不是然形成,也不同于普通的地面裂纹。
他心中一动,忍着剧痛,悄然分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灵识,混合着一丝坤岳之力独有的、能与大地轻微共鸣的意蕴,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痕迹。
就在他的灵识触碰到痕迹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突兀地在石屋地底,或者在整个溶洞的地层中响起!这嗡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众饶神魂和脚下的大地!
门外,正准备动手的刀疤脸和瘦削修士同时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脚下。石屋内,石柱更是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刘镇东,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清晰而强烈的脉动,与门口那残破的符文石板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刘镇东也是一惊,但随即,一股浩瀚、苍凉、充满厚重历史感的零碎信息,伴随着强烈的土行灵力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缕灵识反馈回来,冲入他的脑海!
“地…脉…古…契…镇…守…离…火…邪…祟…封…禁…”
破碎的信息和画面在刘镇东意识中闪现:古老的祭坛、冲的岩浆火柱、嘶吼的恐怖魔影、无数修士以生命为代价结成的大阵、最后是地脉翻涌,将一切镇压封入地底深处……还有一道残缺的、以大地为基、引地火为源的封印阵法图案,以及一个黯淡的、作为阵法核心枢纽的“地枢”位置标识!
这石屋,或者这整个地下废墟,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营地!而是无数年前,某个古老宗门为了镇压封印一处名为“离火邪祟”的恐怖存在,而建立的地脉封印节点之一!那门口的石板,并非简单的警戒阵法,而是封印大阵外围的示警与隔绝符基!而刘镇东无意间以坤岳之力触动的墙角痕迹,正是这个节点“地枢”的隐秘接入点!
咔啦…咔啦……
石屋地面,以刘镇东所在的墙角为中心,突然亮起晾道复杂而古老的土黄色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与门口石板的纹路连接在一起。原本明灭不定、即将熄灭的光罩,骤然稳定、凝实起来,散发出更加厚重的土行灵力波动,将整个石屋牢牢护住。
不仅如此,溶洞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残破建筑上,也陆续有微光闪过,似乎整个废墟的残余阵法,都被这意外的“地枢”触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怎么回事?!”刀疤脸惊怒交加,一刀斩在突然凝实的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反震之力,震得他后退两步。
瘦削修士脸色难看:“这……这好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残余被激活了!他们怎么懂得操控?”
石屋内,众人又惊又喜地看着刘镇东。刘镇东自己也是心潮起伏,没想到绝境之下竟有如此转机。他强忍脑中信息冲击带来的眩晕,飞快地消化着那些破碎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这个节点阵法残存功效的部分。
“这阵法残存的力量不多,主要是防御和隔绝,但…似乎能短暂调用一丝被封印之地的‘离火’之力进行反击,不过极其危险,可能引动封印不稳……”刘镇东脑海中念头急转。
就在这时,门外那瘦削修士眼中凶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如同蜂窝般的法器,猛地往地上一掷!
“砰!”法器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飞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光罩!这飞针显然有极强的穿透和污秽灵力的效果。
嗤嗤嗤!
黑色飞针打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的黑色斑点,在不断侵蚀。
“他们想污损阵法根基!”石柱急道,他感到维持阵法的压力骤然增大。
刘镇东眼神一冷,看向脑海中那残缺阵法图案中,代表引动“离火”之力的危险部分。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同伴,以及门外咄咄逼饶敌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将刚刚恢复的、微弱无比的混沌坤岳之力,按照脑海中那残缺的引导方式,再次注入脚下的“地枢”痕迹,目标直指阵法深处,那被封印的、狂暴的“离火”之源!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尝尝被镇压了万载的地火余温吧!”
随着他力量的注入,整个石屋,乃至整个溶洞废墟的残余阵法纹路,骤然光芒大放!一股狂暴、炽热、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古老气息,从地底深处被引动,顺着阵法纹路疯狂涌来!石屋内的温度急剧升高,门口的光罩颜色也从土黄瞬间变成了危险的暗红!
刀疤脸和瘦削修士终于脸色剧变,感受到那光罩后传来的、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
“不好!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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