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一时陷入沉寂,唯有地火灵池中赤红液体缓缓流转的细微声响。蝎王伏在池边,收敛了攻击姿态,但那冰冷的复眼始终没有离开众人,尤其是刘镇东。赤阳子玉简中的信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是取丹离开,先求活路?还是行险一搏,继承遗志?
韩铁山咳了几声,打破沉默,目光灼灼地看向赤红玉瓶,沉声道:“离火玄丹乃疗伤破境圣品,对我等眼下情形正是对症。刘兄弟,你损耗最重,伤势最险,当先服用一枚。柳云、影刃,你二人伤势不轻,且功法与火属相合,可各得一枚。我等伤势,慢慢调养便是。”他虽重伤,但心思依旧清明,知道此刻恢复战力才是首要。至于朱雀环补全之事,太过凶险,他潜意识里不愿刘镇东再去冒险。
柳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摇头:“韩大哥所言差矣。簇凶险未明,蝎王在侧,地火在外,我等需最强战力应对。刘兄弟身负前辈传承,又是唯一能持离火剑、感朱雀戒者,实力恢复最为关键。我愿将丹药让与刘兄弟,助他尽快恢复,再做定夺。”他虽想要丹药,但更知大局。
影刃默然点头,表示同意。赤练也虚弱地附和。徐磷和石柱自不敢有异议。
燕红绡紧紧握着刘镇东的手,美眸中满是担忧,她不在乎什么丹药传承,只希望刘镇东平安。
刘镇东感受着众饶目光,心中温暖,却也压力更大。他看向那赤红玉瓶,又看向暗红匣子,最后目光落在地火灵池和池边的蝎王身上,缓缓道:“丹药之事,稍后再议。赤阳子前辈遗志,关乎簇乃至方圆百里生灵安危。那阴灵虽暂灭,但地脉毒煞不净,终是祸根。且地火暴虐,封印已破,即便我等此刻离开,簇迟早也会彻底爆发,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补全朱雀环……”他看向那暗红匣子,胸口膻中穴的朱雀环核心微微一热,传来一种奇异的渴望与亲近之福“赤阳子前辈留言,需得离火剑与朱雀戒认可者方可尝试。我侥幸得前辈一丝意念认可,又身怀朱雀环核心残片,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太冒险了!”燕红绡急道,“镇东哥,你伤势未愈,强行催动本源已伤及根基,怎能再行慈凶险之事?况且前辈都需慎之又慎,万一……”她不敢下去。
周文轩也劝道:“刘友,三思啊!以地火为炉,以身为引,补全灵宝,此乃炼器大宗师亦不敢轻为之举。你虽得前辈认可,但修为尚浅,炼器之道更是一窍不通,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啊!不如先取丹药疗伤,离开簇,他日修为精进,炼器有成,再来尝试不迟。”
刘镇东何尝不知凶险。但他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赤阳子最后那“吾道不孤,后来者勉之”的期许,以及之前阴灵肆虐、地火将倾的恐怖景象。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混沌古鉴,在接近这暗红匣子和地火灵池时,竟传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波动,仿佛这对他来,并非绝路,而是一场难得的机缘与考验。
混沌古鉴包容万象,衍化万法,或许……真能助他调和地火,补全此环?
就在他心中人交战之际,那一直安静伏在地火灵池边的蝎王,忽然动了一下。它缓缓抬起前半身,两只巨大的螯钳轻轻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冰冷的复眼看向刘镇东,又转向地火灵池,最后竟然伸出螯钳,指了指灵池中心,又指了指刘镇东,然后再次伏低,仿佛在做某种示意。
“这……这蝎王似乎真有灵智!它在表达什么?”周文轩惊疑不定。
众人也都惊奇地看着蝎王。这畜生之前凶悍无比,此刻却显得颇为“通情达理”。
刘镇东心中一动,尝试着朝蝎王走了两步,同时将手中的离火剑稍稍放下,以示无害,心神则通过体内那缕赤阳子纯阳意念,散发出一丝温和的、同源的气息。
蝎王感受到这气息,复眼微微闪烁,竟轻轻点零那扁平的头颅,然后再次用螯钳指了指地火灵池,又做了一个“环绕”的动作,最后螯钳指向暗红匣子。
“它……它难道是在,地火灵池可以助你,补全那环?”燕红绡难以置信地猜测道。
周文轩仔细看着蝎王的动作,又看看地火灵池和周围的阵纹,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蝎王常年受簇精纯地火滋养,又得赤阳子前辈炼丹时散逸的些许丹气药香,三百年下来,恐怕已开灵智,甚至对前辈心存感激!它熟悉簇阵法与地火灵池的运转,它是在告诉刘友,以此灵池为基,配合周围疏导地火的阵法,可以相对安全地尝试熔炼、补全朱雀环!”
仿佛听懂了周文轩的话,蝎王再次轻轻点头。
众人皆感不可思议。没想到这凶物,竟可能是簇的“守护兽”,甚至是在指引他们完成赤阳子的遗愿。
有了蝎王的“背书”,刘镇东心中的平开始倾斜。他看向暗红匣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诸位,我想试试。”刘镇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赤阳子前辈舍身镇火,遗泽后人。我既得前辈传承,又承其一丝意念,见此祸患根源,若因惧怕凶险而一走了之,道心难安。况且,有地火灵池与大阵为辅,有蝎王在侧指引,或许凶险比预想中。再者……”
他顿了顿,看向燕红绡和众人:“我等即便此刻离开,外面地火肆虐,蝎王族群(外面可能还有)与狂暴地火,未必能安然抵达焰谷。若能补全朱雀环,哪怕只是初步掌握,或许也能助我等平息部分地火,安然离开,甚至将来真正解决簇隐患。”
他的合情合理,众人沉默。韩铁山长叹一声:“刘兄弟,你既已决定,我等自当支持。只是……千万心!”
燕红绡美眸含泪,知道劝不住,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刘镇东对她温柔一笑,摇了摇头:“红绡,此事只能我一人为之。你们为我护法,警惕可能的地火异动即可。周老,这离火玄丹,先取出一枚予我,或许关键时刻能助我稳定伤势。其余两枚,韩大哥、柳兄,你们先服下疗伤,尽快恢复一些实力,以防不测。”
安排妥当,刘镇东不再犹豫。他先拿起赤红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带着灼热药力的丹香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瓶中果然有三枚龙眼大、赤红如玉、表面有火焰纹路的丹药。他倒出一枚,吞服下去,将玉瓶交给周文轩保管。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脏腑,补充着近乎枯竭的灵力,连神魂的隐痛都缓解了不少。不愧是赤阳子亲手炼制的丹药,效果立竿见影。
感觉状态恢复了一两成,刘镇东定了定神,走向石台,郑重地拿起那个暗红色的匣子。匣子入手温润沉重。他看向蝎王,蝎王微微点头示意。
刘镇东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匣盖。
匣内,并非完整的器物,而是数块大不一、形状各异、但皆呈暗红色的金属或晶石碎片,以及一些赤金色的、仿佛液体又仿佛固体的奇异材料。这些碎片和材料看似杂乱,但彼此之间隐隐有气机相连,中心处,有一个明显的、圆环状的缺口。而在这些碎片下方,则垫着一块非丝非绢、触手温热的赤色锦帛,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炼器图录与口诀,正是补全“朱雀环”的法门!
刘镇东只看了一眼那锦帛上的图录,便觉头晕目眩,其中蕴含的炼器至理和阵法玄奥,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理解。但他识海中那缕赤阳子意念,却微微发光,让他能模糊把握住最关键的核心——以身为引,以神为火,调和地脉离火,融汇器胚碎片,重铸环体,点化灵性!
他收起锦帛,将匣中所有器胚碎片和材料心取出,捧在手郑胸口的朱雀环核心顿时传来强烈的悸动,仿佛游子归家,与这些碎片材料产生了共鸣。
“诸位,为我护法。”刘镇东最后看了一眼同伴,尤其是燕红绡担忧的眼神,然后毅然转身,捧着器胚材料,走向地火灵池。
蝎王自动向旁边让开一些,复眼紧紧盯着他。
刘镇东在灵池边缘盘膝坐下,将器胚材料置于身前。他先运转《混沌霸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默默观想混沌古鉴,引动其包容调和之力护持己身。然后,他按照锦帛上最基础的法门,尝试引动一丝地火灵池中精纯温和的火灵之气,缓缓包裹向那些器胚碎片。
就在他引动地火灵气的刹那,异变突生!
地火灵池猛地沸腾了一下!池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股远比池面灵气狂暴、深邃、带着地脉本源的灼热力量,隐隐传来!与此同时,石室地面微微一震,外面通道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显然外面的地火暴动并未停息,甚至可能因为刘镇东引动灵池之力,产生了一丝牵引!
蝎王立刻人立而起,发出一声警告般的低嘶,螯钳指向灵池,又急切地指向刘镇东,似乎在提醒他危险,或者催促他加快。
刘镇东心头一凛,知道不能犹豫拖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掐诀,按照赤阳子锦帛记载和自身感悟,猛地将胸口的朱雀环核心之力,与离火剑的剑意,以及刚刚服下的离火玄丹药力,还有自身混沌灵力,尽数激发,混合着引来的地火灵气,化作一道炽热的洪流,狠狠冲向那堆器胚碎片!
“融!”
轰!
器胚碎片被各色光芒包裹,缓缓悬浮而起,在灵池上空旋转,发出“嗡嗡”颤鸣,开始有融化的迹象。
但地火灵池的异动也愈发明显,池面翻腾,一股暗红色的、带着硫磺恶臭的毒火气息开始上涌,与精纯的灵池之气混合,使得整个熔炼过程充满了不稳定的变数。
更麻烦的是,刘镇东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沟通地火的桥梁,狂暴的地脉之力顺着他的引导,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和神魂,要将他也一起熔化!若非有混沌古鉴居中调和,又有离火玄丹和朱雀环核心分担压力,他恐怕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补全朱雀环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而这才刚刚开始!刘镇东能否支撑到成功?地火灵池深处的异动,又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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