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号的能量茧在“死寂星域”的边缘泛起灰败的涟漪时,林夏终于明白这里为何被博彩盘口称为“必输之地”。舷窗外,连最微弱的星尘都失去了光泽,恒星的光芒像蒙尘的铜镜,勉强照亮成片的“墓碑星云”——那些是被熵增彻底吞噬的行星残骸,残骸表面凝结着暗紫色的结晶,像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
“探测器完全失灵了。”李强的机械义肢重重砸在控制台边缘,金属回声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无力,“这里的熵增浓度是琉璃星的一百倍,能量粒子全是‘死的’,既不流动也不反应,我们的星髓核心就像掉进了冰窖,输出功率只剩三成。”
张抱着星宝缩在舱角,星宝的项圈蓝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家伙用爪子紧紧扒着张的衣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指着屏幕上残留的最后一组数据,声音发颤:“博彩盘口的赔率已经到了1:100,他们……从来没有志愿队能在这里撑过七十二时,更别救活任何生命。”
舱壁突然渗出暗紫色的粉末,那是熵增结晶的碎屑,落在金属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林夏用指尖蘸起一点,粉末在掌心瞬间化作虚无,连带着她的体温都被吸走了几分:“这不是普通的熵增,是‘死寂熵’——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生命本身的温度。”
共生兽的红蓝光晕突然紧绷,家伙对着星图上的一个红点嘶鸣。那是死寂星域的核心——“归零星”,一颗被熵增彻底包裹的白矮星,所有探测器都显示那里只有绝对的虚无,连时间的流逝都比外界慢十倍。
“那里……还有生命吗?”张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博彩盘口的全息广告突然在星尘号的通讯频道弹出,画面上是归零星的废墟影像,配文刺眼:“押星尘号三日必退,赔率1:50;押归零星无活物,赔率1:10。”
李强一把砸碎了通讯器,金属碎片飞溅:“这群混蛋!他们根本不在乎这里有没有生命,只在乎自己的星币!”他的机械义肢突然泛起与死寂熵相似的灰光,星铁纹路里映出无数重叠的虚影——那是之前失败的志愿队留下的意识碎片,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放弃吧,这里救不活。”
“别被影响!”林夏抓起平衡之种的叶片,狠狠按在李强的机械义肢上。稀土的银白色光芒顺着星铁纹路蔓延,那些绝望的意识碎片像冰雪般消融,李强猛地晃了晃头,机械义眼的红光重新凝聚,“我们不是来证明给博彩盘口看的,是来兑现对星尘计划的承诺。”
星尘号艰难地驶向归零星,每前进一公里,能量茧的光泽就暗淡一分。沿途的墓碑星云里,偶尔能看到废弃的飞船残骸,有的船身上还刻着星尘计划的符号,却早已被死寂熵啃噬得只剩骨架。林夏认出其中一艘是齿轮城的志愿船,驾驶舱里的座椅上,还残留着半具被熵增结晶覆盖的机械躯体,手指保持着向前伸展的姿势,像是在最后一刻还想触碰什么。
“他们到死都没放弃。”张的眼泪落在星宝的绒毛上,家伙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项圈的蓝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安慰,又像是在示意什么。
就在这时,星宝突然挣脱张的怀抱,冲向气闸舱。它用爪子扒开舱门,项圈的蓝光化作一道细线,射向远处的一块墓碑星云残骸。残骸在蓝光中微微震动,表面的熵增结晶剥落,露出里面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那是块光壳族的能量共鸣器,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生命波动。
“这里有光壳族来过!”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们的共鸣器能储存生命能量,不定……归零星上还有幸存者!”
星尘号加速冲向归零星,当那颗被暗紫色熵增云包裹的白矮星出现在视野里时,林夏突然看到云团的缝隙中,闪过一道极淡的绿光。那不是死寂熵的颜色,是能量种子发芽的颜色——是他们在琉璃星撒播的那种。
“在那里!”李强嘶吼着推满能量杆,星尘号撞破熵增云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归零星的地表上,没有绝对的虚无。在白矮星的极点,有一片用能量共鸣器围起来的区域,里面长着三株翠绿的植物——正是能量种子长成的防护林,虽然叶片边缘已经泛灰,却依旧顽强地伸展着,而在植物中间,蜷缩着三个光壳族的孩子,他们的能量壳已经薄如蝉翼,却依旧用彼茨能量轨迹交织成网,守护着那片的绿色。
“他们还活着!”张的声音带着哭腔,星宝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气闸舱,项圈的蓝光像件披风,罩在三个孩子身上,熵增结晶在蓝光中迅速消退。
林夏和李强冲过去时,才发现孩子们的能量轨迹里,混着齿轮城的机械能量、雨泽星的液态金属光泽,甚至还有灰矮星的麦浪波动——显然之前的志愿队虽然失败了,却留下了自己的能量印记,正是这些印记,支撑着孩子们活到现在。
“我们以为……再也等不到人了。”最的光壳族孩子抬起头,能量壳上的裂痕里渗出微光,“长老,只要守护好这些种子,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林夏将星髓能量注入共鸣器,银白色的光芒顺着孩子们的能量轨迹蔓延,他们的能量壳开始缓慢增厚,叶片泛灰的防护林也重新焕发出翠绿。李强则用机械义肢清理周围的熵增结晶,星铁纹路与共鸣器产生共鸣,在区域外围筑起一道临时的防护墙。
就在这时,归零星的地表突然震动,暗紫色的熵增云像潮水般涌来,防护墙在冲击下剧烈摇晃,能量种子的叶片开始枯萎。林夏看着不断上涨的熵增浓度,突然明白了“必输之地”的真正含义——这里的死寂熵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博彩财团故意强化的!
“他们在引爆熵增炸弹!”李强的机械义肢检测到地底的能量波动,“那些混蛋不想让我们成功,想坐实‘必输’的盘口!”
三个光壳族孩子突然站了起来,他们的能量轨迹与防护林的根系交织在一起,竟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光芒:“我们不怕!”最大的孩子喊道,“长老,生命的意义不是活多久,是有没有为别茹亮过光!”
共生兽的红蓝光晕突然暴涨,与孩子们的能量轨迹、防护林的绿光、星宝的蓝光、星髓的金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能量茧,将整个区域包裹其郑当熵增云的巨浪拍来时,能量茧非但没有破裂,反而在冲击中变得更加璀璨,死寂熵在光芒中迅速瓦解,化作滋养防护林的养料。
“是所有志愿队的能量印记!”林夏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齿轮城的机械能量增强了茧的硬度,雨泽星的液态金属让茧更加柔韧,灰矮星的麦浪能量则为茧注入了生生不息的活力,“他们虽然失败了,却把希望留给了我们!”
当熵增云退去时,归零星的地表上,长出了一片新的防护林。三个光壳族孩子的能量壳已经变得晶莹剔透,他们站在林中,对着星尘号深深鞠躬,身后的能量轨迹在空中组成“谢谢”的符号,与远处墓碑星云里的飞船残骸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些残骸上的星尘计划符号,竟也跟着亮起微光。
星尘号驶离死寂星域时,林夏回望那颗不再死寂的白矮星。防护林在地表织成巨大的绿色网络,光壳族孩子的笑声化作串串光泡,在星空中漂浮。通讯频道里,博彩盘口的赔率还在疯狂跳动,但这一次,没人再去看那些数字。
张在日志里画下那片新生的防护林,旁边写着:“所谓必输之地,从来不是因为没有希望,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看到希望。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愿意传递,再微弱的光,也能穿透最深的黑暗。”
李强的机械义肢上,残留着与能量茧共鸣的纹路,那是所有失败的志愿队留下的勇气印记。他看着屏幕上归零星的影像,突然笑道:“回去告诉那些博彩佬,他们输了——输给了三个孩子的坚持,输给了所有不放弃的志愿队,输给了生命本身的韧性。”
林夏将一块新的能量种子交给星宝,家伙用嘴叼着,轻轻放在控制台前。种子在星髓能量的滋养下,立刻长出一片新叶,叶片上刻着行细的字:“没有必输之地,只有不敢赢的心。”
星尘号的光纹在星海中变得格外明亮,那是无数希望交织的光芒。林夏知道,死寂星域的胜利只是开始,博彩行业的暗流依旧在宇宙的角落涌动,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归零星上的那片绿色,记得三个孩子的笑容,记得所有为希望拼过的生命,“必输”就永远只是个笑话。
因为生命的伟大,从来不是在顺境中绽放,是在所有人都“不可能”时,还敢迈出的那一步,是在“必输之地”里,种下的那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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