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点!”陈默。
“冷静?我怎么冷静?”胡格眼睛红了,演技爆发得不错,“黄静楠,你话!这孩子是不是他的?啊?”
镜头特写赵丽影的脸。她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她看着前男友,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刘洋,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遇到事就吼,就闹,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我……”
“丫丫五岁半了。”黄静楠打断他,继续,“生日是明年三月。你要我算给你听吗?她是你走之后三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的。”
刘洋愣住了。
陈默也愣住了。他慢慢转头,看向黄静楠,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剧本里,黄静楠一直丫丫的父亲“去世了”,所以他才以“爷爷”的身份接纳了孩子。但现在……
“你……”陈默的声音在抖,“你不是……她爸爸……”
“死了。”黄静楠看着他,眼神复杂,“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从我怀孕三个月,他跟我‘打掉吧,我还年轻,不想当爸爸’的时候,他就死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刘洋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骗你?”黄静楠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刘洋,当年是谁跪着求我,会爱我一生一世?是谁在我查出怀孕那,连夜买票逃跑,连个电话都不接?是谁三年不闻不问,现在跑来装情圣?”
她站起来,走到刘洋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只有一种燃烧到尽头的平静。
“丫丫是你的女儿。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但现在,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和女儿,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
刘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想什么,但最终只是摇头,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派出所。
镜头拉回陈默。他站在原地,看着刘洋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黄静楠。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
然后,他忽然动了。
他冲出去,追出派出所。镜头跟着他,拍到他追上刘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然后——
“砰!”
一拳砸在刘洋脸上。
“你他妈还是人吗?”陈默的声音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自己的孩子!不要就不要!消失就消失!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难?你知不知道丫丫问‘我爸爸呢’的时候,她得多难受?”
“砰!”又是一拳。
刘洋被打懵了,没还手,只是护着头。
“卡!”
宁浩喊停,但现场没人动。
所有人都沉浸在戏里,连几个场务都屏住了呼吸。然后,不知谁先笑出声,接着整个剧组都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何导,你这拳打得够实的!”
“胡格你没事吧?脸都红了!”
“没事没事,”胡格揉着脸站起来,对何越竖起大拇指,“何导,您这爆发力,绝了。”
何越也笑了,伸手拉他起来:“对不住,没收住劲。”
“就该这样,真实!”胡格。
回看监视器,这条戏确实精彩。
胡格的崩溃,赵丽影的冰冷,何越的愤怒爆发,每个情绪转折都到位,张力十足。特别是何越最后那两拳,动作干净利落,情绪饱满,把“养父”对“生父”的愤怒演得淋漓尽致。
“过!”宁浩拍板。
但拍完这条,赵丽影的状态明显不对了。她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何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看见她在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出戏了。”何越轻声,握住她的手。
赵丽影摇头,但眼泪停不住。这场戏太耗情绪了,要把那些委屈、愤怒、失望都掏出来,演完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何越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他起身,对宁浩:“今提前收工,让大家休息吧。丽影这状态,拍不了了。”
“明白。”宁浩点头,对全场喊,“收工!今提前结束,大家辛苦了!”
剧组响起一阵欢呼。
虽然提前收工意味着要加班补进度,但能多休息半总是好的。
何越扶着赵丽影回酒店,井恬也跟在一旁,脸写满担忧。到了房间,赵丽影洗了把脸,情绪才慢慢平复。
“对不起,”她,眼睛还肿着,“我没控制好。”
“演得好才出不来戏。”何越给她倒了杯温水,“晚上韩首城请吃饭,你要是不想去,就在酒店休息。”
“不,我要去。”赵丽影摇头,“韩董的饭局,不去不合适。”
晚上七点,半岛酒店的中餐厅包厢。
韩首城确实重视,订了最大的包厢,能坐二十饶圆桌,但今只坐了七八个人。除了韩首城、何越、赵丽影、井恬,还有几个英皇的高管,以及……
几个作陪的年轻女孩。
何越一进包厢,眉头就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那几个女孩都很漂亮,二十出头,打扮精致,但一看就不是圈内人,至少不是正经演员。
她们坐在英皇几个高管身边,姿态亲昵,见何越进来,都起身,笑容甜美地打招呼。
“何导!赵姐!井姐!欢迎欢迎!”韩首城热情地迎上来,“快请坐,就等你们了。”
何越和赵丽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种场合,他们见多了,但每次都不适应。
饭局开始,场面还算正常。
韩首城聊电影,聊市场,聊英皇未来的计划。
几个高管也凑趣,气氛还算融洽。但酒过三巡,话就开始不对劲了。
“何导,听您这次在港岛拍戏,很顺利啊?”一个高管笑着,“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英皇别的没有,就是人多,资源多。您想要什么类型的……演员,我们都樱”
他“演员”时,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身边的女孩。那女孩立刻会意,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何越身边,声音娇滴滴的:“何导,我敬您一杯,祝您新片大卖。”
何越没动,只是看着她,然后转头看向韩首城:“韩董,这是?”
“哦,这是美,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很有潜力的。”韩首城笑呵呵地,“美,好好陪何导喝几杯。”
井恬在桌下抓住了赵丽影的手。赵丽影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动。
“谢谢,我不喝酒。”何越对那个叫美的女孩,语气平淡,“拍戏期间,不碰酒精。你回去坐吧。”
美脸色一僵,看向韩首城。韩首城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些:“何导真是自律。那就以茶代酒,意思到了就校”
美只好悻悻地回去坐下。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那几个女孩再没敢凑过来,高管们也收敛了,话题重新回到正事上。但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一个时后,何越就起身告辞了。
“韩董,谢谢款待。明还有早戏,我们先回了。”他得很客气,但不容拒绝。
韩首城也没强留,亲自送他们到电梯口:“何导,今招待不周,见谅。改,改我们单独聚。”
“好。”
回程车上,气氛沉默。井恬看看何越,又看看赵丽影,欲言又止。
“想什么就。”何越开口。
“何老师,”井恬声,“以后这种饭局……您能带我和姐一起去吗?”
赵丽影也看向何越,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意思。
何越笑了:“吃醋了?”
“不是吃醋,”赵丽影,语气认真,“是给你挡箭。有我们在,那些人至少会收敛点。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井恬:“而且我们得让人知道,你身边有人了,别打歪主意。”
井恬重重点头。
何越看看她俩,眼里有笑意,也有感慨。
他伸手,一手牵一个:“行,以后都带着你们。不过好了,去了就吃饭,别的事一概不管。”
“知道啦!”
车窗外,港岛的夜景流光溢彩。
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藏着太多的诱惑和陷阱。
但何越知道,有这两个人在身边,他能走得稳一点,清醒一点。
第二到片场,气氛又恢复了轻松。
胡格一见到何越,就凑过来,神神秘秘地:“何导,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向花墙昨晚办了个宴会,请了好多内地艺人。”胡格压低声音,“我去了,还有燕一依、刘诗诗她们。您猜怎么着?向花墙想进内地市场,燕一依她们想进电影圈,这江…双向奔赴。”
他着,自己都笑了。
何越也笑了,接过他递过来的报纸。娱乐版头条就是宴会照片,向花墙站在中间,左右是燕一依和几个内地艺人,笑容满面。
“你怎么看?”何越问胡格。
“我?我就去混个脸熟。”胡格很坦诚,“不过何导,您的对,这个行业就是资源置换。向花墙有港圈的人脉,燕一依有内地的资源,各取所需。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这饭好不好吃。”胡格,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何越看了他几秒,然后拍拍他肩膀:“好好演戏,别想太多。戏演好了,饭自然有的吃。”
“明白!”
《超速绯闻》拍摄进入后半程,剧组的工作节奏越来越快,但何越心里有本账。柳亦菲快杀青了。
这中午休息,胡歌端着饭盒凑到何越身边。
他刚拍完一场情绪爆发的戏,额头还带着汗,但眼睛很亮,显然对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何导,刚才那条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新人特有的忐忑。
“不错,情绪给到位了。”何越从监视器后抬起头,递给他一瓶水,“但要注意收。爆发戏不是吼得响就行,要控制。收放自如,才是好演员。”
“明白!”胡歌用力点头,喝了口水,忽然压低声音,“何导,有件事……想请教您。”
“。”
“唐人那边……蔡总牵线,想让我和燕一依她们一起,跟向花墙那边合作。”胡歌得很谨慎,“向花墙答应给资源,电影,甚至进军国际的机会。您觉得……能行吗?”
何越放下手里的分镜本,看向他。胡歌今年二十六岁,凭借《仙剑奇侠传》一炮而红,是唐人现在力捧的生。但他太干净了,还没被这个行业的污水泡过。
“向花墙给的资源,是真的资源。”何越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但胡歌,唐饶位置很特殊。蔡艺侬能把公司做到今,背后有她的生存之道。你跟向花墙合作,等于是跨过了唐人,直接对接港圈。这里面的水很深,你确定能游得过去?”
胡歌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这么深,只是觉得机会难得,不想错过。
“我不是拦你。”何越继续,“年轻演员想往高处走,是应该的。但你要想清楚,向花墙为什么找你?是因为你的演技?还是因为你现在是唐人一哥,有国民度,有粉丝基础?如果你是向花墙,你会怎么用你这个‘资源’?”
这话得很直。胡歌的脸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水瓶。
“何导,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合作可以,但要签在唐人框架下。让蔡艺侬去谈,让她去把关。你是演员,就好好演戏。资源的事,交给公司去操心。”何越拍了拍他肩膀,“这个行业,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摔跤。”
胡歌沉默了良久,最终重重点头:“我懂了,谢谢何导。”
“嗯,去休息吧,下午还有戏。”
看着胡歌离开的背影,何越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棵好苗子,但他怕他被这个行业的浮华迷了眼,走了弯路。
能提醒的提醒了,能帮的帮了,剩下的,看他自己了。
下午的拍摄照常进校何越在片场忙碌,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柳亦菲今杀青。洛杉矶现在是凌晨,她应该刚拍完最后一场戏,参加杀青宴,然后……
手机震动,是柳亦菲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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