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走出地窖，重新封好入口，仿佛将那段过往永远封存。东方已现曙光，照在她坚毅的面容上。
菊剑匆匆赶来，见她站在晨光中，不禁一怔：“宫主，您...”
“备车，”李清露打断她，声音冷峻，“我要去见赫连将军，商议新军训练之事。”
“可是宫主，您一夜未眠...”
“不必多言，照做便是。”
李清露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坚定无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必须走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行至御花园时，却见慕容复早已等候在亭郑见到李清露，他快步上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露儿脸色不佳，可是昨夜未曾安眠？”
李清露淡淡一笑：“有劳复郎挂心，不过是些琐事缠身。”她顿了顿，又道，“复郎这么早入宫，所为何事？”
慕容复目光闪烁：“在下思及露儿即将出使契丹，特来献上一计。”
“哦？”李清露挑眉，“公子请讲。”
“公主此去，不妨暗中联络契丹朝中反对耶律洪基的势力。”慕容复压低声音，“若耶律洪基当真包藏祸心，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李清露眼中精光一闪：“复郎思虑周详。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二人并肩而行，慕容复忽然轻声道：“露儿方才可是去霖窖？”
李清露脚步一顿，神色微变：“复郎何出此言？”
慕容复微微一笑：“露儿裙裾上沾着地窖特有的灰尘。而且...”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清露，“露儿眼中带着杀气，可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李清露默然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慕容公子果然观察入微。不错，我是去霖窖，也确实想起了一些往事。不过这些都与公子无关。”
“是在下唐突了。”慕容复躬身致歉，却又不经意般道，“只是以为，成大事者不拘节。公主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该再为往事所困。”
李清露深深看了他一眼：“复郎得是。”
这时，赫连铁树大步走来，见到二人，连忙行礼：“公主，慕容公子，新军招募的章程已经拟定，请公主过目。”
李清露接过章程，仔细翻阅，忽然指着一处道：“这里，再加一条：应征者需通过忠诚考验。我要的不仅是武功高强的武士，更是忠心不二的死士。”
赫连铁树躬身应诺：“末将明白。”
慕容复在一旁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同时想到刚才李清露的眼神，还是有些心悸，这女儿真是不易相处，以后还是少打听她的事情，要不然那北冥神功余下的心法就很难到手了。
阳光渐渐强烈，照在西夏皇宫的金瓦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李清露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的宫城，心中那个一统下的梦想，越发清晰起来。
赫连铁树见公主翻阅章程，神情专注，不敢打扰，静立片刻，方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敬意：“公主殿下，您离宫日久，如今归来，实乃我西夏之福。末将斗胆，想请公主移步，再去‘一品堂’看看。那里……毕竟是您当年倾注心血之地。”
李清露闻言，目光从章程上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一品堂，这个汇聚三山五岳奇人异士的所在，曾是她培植势力、编织信息网络的重要基石，也是她少女时期便执掌的权柄象征。远嫁灵鹫宫后，父王李乾顺顺势收回，她那三位皇兄更是迫不及待地将其视为肥肉，明里暗里安插了不知多少亲信。如今归来，虽身份尊崇更胜往昔，但手中直接掌控的力量，却需重新梳理。
“一品堂……”她轻声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也好，本宫正想看看，如今的‘一品堂’，还是否有当年的锐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慕容复，“慕容公子亦非外人，父皇既命你辅佐赫连将军，一同前去看看吧。”
赫连铁树连忙称是，又对慕容复拱手道：“慕容公子，请！”他心中对这位曾与一品堂有过节的“南慕容”并无太多好感，但公主发话，陛下又有旨意，他自然不敢怠慢。
慕容复神色平静，心中却是雪亮。李清露此举，一为视察旧部，二也是将他推至台前，借他之力敲打可能存在的异己。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公主、赫连将军，请。”那份世家公子的气度，即便在经历了诸多变故后，依旧未曾完全泯灭。
三人遂离了皇宫，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处占地颇广的府邸。府邸外观并不十分显赫，青砖高墙，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兽狰狞，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一品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步入大门，景象豁然开朗。前院开阔，以青石板铺地，两侧兵器架上寒光闪闪，陈列着各式奇门兵龋正厅宏伟，飞檐斗拱，厅内陈设却颇为奇特，并非寻常官衙模样，反而更像江湖门派的聚义厅，只是更多了几分森严规制。穿过几重院落，可见练武场、丹房、机要库房等，布局严谨，暗合五行八卦之理，寻常人进入，只怕轻易便会迷失方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金属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悸的氛围。
赫连铁树一边引路，一边感慨道：“公主，您离宫后，三位皇子殿下确实派了些人来‘帮忙’。不过，好在陛下圣明，末将也谨记公主当年提携之恩，不敢忘本，这些年广招贤才，倒也不算堕了一品堂的威名。”他话语中带着几分表功，也透着几分无奈。
李清露不动声色，淡淡道：“有劳将军费心了。”
正话间，赫连铁树已命人敲响了聚将钟。钟声悠长而急促，在偌大的府邸中回荡。不过片刻功夫，练武场上便聚集了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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