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厅里的烛火是冷的。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可妮莉娅坐在长桌最末端。
贝拉特里克斯坐在伏地魔右手边第一个,黑袍一丝不苟,银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格雷伯克坐在左手边第三个,粗壮的身体压得椅子吱吱响,脏兮兮的指甲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卡罗兄妹坐在中间,阿米库斯正对阿莱克托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斯内普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黑袍如常地紧裹着身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尊被放在那里的石像。
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声音在空旷的长厅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那些动摇的家族。”阿米库斯正在话,“必须杀一儆百。”
格雷伯克附和:“杀光。一个不留。”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和伏地魔的节奏不同,更快,更急。
伏地魔没有表态,他的手指继续敲着。
“卢修斯在的话,”阿米库斯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他一定又要什么‘马尔福家族需要盟友’。虚伪。”
格雷伯克嗤笑一声。“马尔福家族,”他咬重了那个词,“现在还有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停了,她没有看阿米库斯,也没有看格雷伯克。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伏地魔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只是肌肉的位移。
“卢修斯。”他慢慢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整个长厅立刻安静了,连格雷伯磕手指都停了。
伏地魔靠在椅背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像两块将灭未灭的炭。
“卢修斯当年站在我面前,他能为黑魔王带来半个魔法界的支持。”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带来了什么?”
他顿了顿,“一个被关在阿兹卡班的废物。”
格雷伯克笑了。那种笑不是大声的、放肆的笑,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低的、像狗喘气一样的笑。阿米库斯也跟着笑,阿莱克托捂住了嘴,但她的肩膀在抖。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笑,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可妮莉娅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黑色的挂毯上,没有看任何人。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
“马尔福家算是完了。”阿米库斯,笑声还没收住,“老的在阿兹卡班,的连发一道夺命咒都还会颤抖。”
格雷伯克哼了一声:“废物父亲生废物儿子。”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又敲起来了,更急。
伏地魔没有话。他的手指继续敲着。
长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贝拉忽然开口。她没有看阿米库斯,也没有看格雷伯克。她转过头,看向角落。
“耶利内克”
可妮莉娅抬起眼睛。
贝拉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那种愉悦不是装出来的,是她真的在享受这一刻。
“你父亲当年也像卢修斯一样,以为自己很重要。”她,“结果呢?他死了。什么成果都没留下。”
她顿了顿,目光像两把刀。
“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躲在实验室,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没保住。”
长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谁——既是卢修斯,也是莱昂尼达斯。
她在把可妮莉娅和卢修斯放在同一个平上,一起称量。
一起踩。
格雷伯磕眼睛亮了,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阿米库斯的嘴角翘了起来,等着看戏。
可妮莉娅看着贝拉,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樱
“你得对。”她。
贝拉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回答。
格雷伯磕狞笑僵了一瞬。阿米库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
“我父亲以为自己很重要。”可妮莉娅,“他错了。”
贝拉的眼睛眯了起来。她在寻找可妮莉娅的破绽,寻找下一个可以攻击的角度。
“那你呢?”她逼问,“你也以为自己很重要?”
可妮莉娅沉默了一瞬,这是陷阱。
“是”,贝拉会嘲笑她自不量力;
“不是”,贝拉会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长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伏地魔的手指还在敲。
格雷伯克舔了舔嘴唇。
阿米库斯正在兴致勃勃的看戏。
“我不需要以为自己很重要。”可妮莉娅,声音很平,“只要黑魔王大人觉得我有用就够了。”
贝拉冷笑,那笑声尖锐,在空旷的长厅里回荡。
“有用?”她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用?你父亲用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留下。你打算用更久?”
“也许。”可妮莉娅,“也许不会。”
“那你打算用多久?”贝拉逼问,身体向前倾了倾。
可妮莉娅看着她。
“你很快就知道了。”
长厅里安静了。
格雷伯克停止了嗤笑。阿米库斯的嘴角僵住了。贝拉盯着可妮莉娅,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怀疑。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伏地魔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贝拉闭上了嘴。
伏地魔没有看她,他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卢修斯……”他忽然,声音很轻,“你们觉得该让他出来吗?”
阿米库斯抢着:“放出来?他还能做什么?”
格雷伯克哼了一声:“放出来也是个废物。不如让他在里面腐烂。”
贝拉没有接话,她的手指又敲起来了。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长桌。掠过贝拉,掠过格雷伯克,掠过阿米库斯。然后他看向角落。
“耶利内克。”
可妮莉娅抬起头。
伏地魔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怎么看?”
所有目光再次转向角落。贝拉的目光像刀,格雷伯磕目光像钩子,阿米库斯的目光像针。斯内普没有看她。
又是陷阱…
她是这里地位最低的人,错一句话,她可能永远走不出这间长厅。
她不能替卢修斯求情——她没有那个资格,伏地魔会认为她在站队。
她也不能落井下石——马尔福家会记住,她还有用到马尔福的地方。
她需要一个角度,一个让伏地魔觉得她在替他着想的角度。
她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卢修斯犯了错。”她,声音很平,“所以他在阿兹卡班。”
贝拉的目光像刀一样扎过来。
可妮莉娅没有看她。
“但马尔福家族还有价值。”
她停顿了一下,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把刀钝了,磨一磨还能用。扔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伏地魔。
“至于怎么磨,磨到什么程度——只有刀的主人了算。”
长厅里更安静了。
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伏地魔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他看了很久。
“你是,卢修斯还值得磨?”他问。
“这主要在于您,黑魔王大人,马尔福家族这把刀,值不值得您留着继续用。”可妮莉娅。
她顿了顿,微微垂下目光。
“当然,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只有您知道。”
伏地魔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你比你父亲会话。”他。
会议继续。
可妮莉娅坐在角落里,没有再话,她的手心全是汗,她没有擦。
散会后,食死徒们陆续离开。阿米库斯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格雷伯克从她身边走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贝拉特里克斯经过可妮莉娅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冷得像从地底吹上来的风,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清的东西。然后她走了。
斯内普最后一个离开。他从她身边走过,黑袍拖过石板地,没有声音,没有目光,像她不存在。
长厅里只剩下可妮莉娅一个人。
伏地魔已经从侧门离开了。
可妮莉娅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高背椅,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然后她转身,走出长厅。
走廊里很暗。
黑色的火把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光。
可妮莉娅回到实验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的手在发抖。她看着自己的手,强迫它们停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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