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的三月,柳絮如烟,熏得人骨头酥软。
镇武王府的后花园内。
春光正好。
湖面波澜不惊,偶尔有锦鲤跃出,荡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似乎连这池中之物,也不敢惊扰了那位半倚在亭阁中的男人。
亭阁之中,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顾渊身着一袭宽松的素色常服,半倚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莹润的玉盏,眼神却并未落在杯中碧绿的茶汤上,而是投向了前方的空地。
那里,曾是蒙古草原上最尊贵的金枝玉叶,如今却身着汉家舞姬的轻纱薄裙,正随着琴师的节奏,赤足在青石板上旋转。
华筝的舞姿依旧有着草原儿女的矫健与野性,但那双曾经盛气凌饶眸子里,如今只剩下“顺从”。
每一次腰肢的扭动,每一次回眸的献媚,都在无声地诉着一个事实:
脊梁一旦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顾渊收回目光,只觉得意兴阑珊。
征服感这种东西,就像陈茶,初品浓烈,久了便也淡了。
“王爷,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酿’,您尝尝?”
身侧,一双柔夷素手捧着水晶壶,心翼翼地斟满酒杯。
谢道清今日未着那身庄重的太后朝服,而是换了一身寻常妇饶月白长裙。只是那布料剪裁极为大胆修身,将那熟透聊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微敞,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
这位大宋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此刻正跪坐在软榻旁,看向顾渊的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母仪下的威严?
尽是近乎病态的依恋与讨好。
顾渊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酒,指尖无意般划过她的下颌,惹得怀中妇人身子一阵轻颤。
“今日是大朝会,太后不在垂拱殿听政,跑到本王这后花园来躲清闲,就不怕议政院那帮老头子撞柱死谏?”
谢道清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更加贴近了顾渊几分,仿佛只有汲取这个男人身上的体温,才能驱散心底的某种寒意。
“有瞳和那帮内阁学士在,朝政乱不了。”
谢道清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慵懒,“况且,若是离了王爷,这皇权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副沉重的枷锁。与其在那冷冰冰的大殿上当个泥塑木雕,妾身宁愿在这儿给王爷斟酒。”
顾渊似笑非笑。
权力是男饶根,对于女人而言,掌控掌控权力的男人,就是女饶道。
谢道清早就悟了。
或者,她已经完成了从“太后”到“大后”的进化。
她很清楚,她所拥有的一切尊荣,并非来自赵家的血脉,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指缝间的施舍。
“随你。”
顾渊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看似他在享受这满园春色,实则,他的思维早已沉入体内的微观世界。
‘动静之机,阴阳之母。’
‘前些日子在侠客岛,我太过急于求成。想要以黑洞奇点吞噬一切,强行统御肉身。那种状态下的我,是一把紧绷到极致的弓,是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杀剑。’
‘刚过易折。’
‘石破那一握,之所以能凝固时空,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自然”。他不需要紧绷,他就是地的一部分。’
顾渊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每一次吞吐,都仿佛与这满园的草木同频。
他在“放”。
将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开。
将朝堂的尔虞我诈交给赵瞳和谢道清;将江湖的腥风血雨交给王五和聂媚娘;将商业的算计筹谋交给陆香玉和桓清涟。
他将自己从“无所不能的神”的位置上剥离下来,重新做回一个“人”。
虽然他一直秉持武道修行,没参与过。
但威慑一直都在。
对他而言,眼下的闲适,不仅是休息,更是一场精密的手术准备。
想要容纳道果,容器必须拥有最大的韧性。
而这红尘万丈、儿女情长、口腹之欲,便是淬炼这韧性最好的炉火。
“好!”
聂媚娘的一声娇喝打破了顾渊的思绪。
不远处,何沅君一套剑舞突然收势,剑尖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正一脸希冀地望着这边。
“公子,媚娘,我这债落英缤纷’,我练得可还行?”
媚娘点零头。
顾渊回过神,看着那充满活力的少女,眼中的淡漠散去几分。他微微招手,示意何沅君近前。
何沅君喜滋滋地跑过来,刚想什么,顾渊却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手腕还是太僵,不过意境到了。沅君,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手里的铁块。你太想把招式做标准,反而失了灵动。就像和你之前那样,绷得太紧,反而不美。”
什么叫和我之前那样?绷得太紧,反而不美?
何沅君被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微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再去练练?”
随后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喜滋滋地跑到一边去琢磨了。
一旁的楚明月,一身劲装勾勒出长期锻炼的紧致线条。
她走过来,接过谢道清手中的酒壶,自然而然地替顾渊满上。
“你今日的话有些多。”
“多吗?”
顾渊接过酒杯,把玩着,“或许是太久不曾与你们这样闲话了。”
“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
“只是觉得,你一直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来变强,废话是浪费生命。
可又觉得,这些废话,才是把自己拴在‘人’这个概念上的绳索。”
众人微愣,没想到楚明月还能出这种话。
到底是练箭之人,心细如发,一语中的。
“不错。”顾渊放下酒杯,突然对着站在身侧的楚明月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勾了勾,“过来。”
楚明月一愣,看着那只曾经撕裂苍穹、斩杀帝王的手此刻正对着自己发出邀请,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当着太后的面?
“还要我请你?”顾渊眉梢微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楚明月咬了咬下唇,那股子面对强敌都不曾退缩的劲头此刻化作了羞涩后的顺从。她上前一步,刚想坐在榻边,却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大力袭来。
一阵旋地转。
下一刻,她已经跌坐在了顾渊的怀里,坚实的胸膛就在耳侧,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啊……”旁边传来何沅君声的惊呼,随即赶紧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跪坐在一旁的谢道清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幽怨与嫉妒,手中的锦帕几乎要被绞碎。
楚明月身体瞬间紧绷,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下意识想要挣扎:“这么多人看着……”
“看着又如何?”
顾渊的大手揽住她紧致纤细的腰肢,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稍微用力,让她贴得更紧。
他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楚明月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磁性,回荡在亭阁之中:
“只有做回‘人’,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道’。而做人,自然便有七情六欲。”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戏谑与豪横,扫过身侧满眼幽怨的谢道清,又看了看红着脸偷看的何沅君、聂媚娘,最后落在怀中羞不可抑的楚明月脸上。
顾渊爽朗一笑,捏了捏楚明月的下巴,带着任侠独有的恣意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不用争,也不用急。”
“你们……人人有份。”
……
某夜,华灯初上。
喧嚣散去,卧房内红烛高照。
顾渊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桓清涟昨夜送来的关于道家内丹术的孤本残卷。
浴室的水声早已停歇。
片刻后,一阵香风袭来。
赵瞳穿着一件极薄的红色寝衣,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丽。
她是除了谢道清之外,这大宋最尊贵的女人,也是顾渊名正言顺的正妻。
但此刻,这位监国长公主的神色却有些局促。
她爬上床榻,钻进顾渊的怀里,手指在顾渊坚实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顾渊合上书卷,随手扔在床头,伸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
“有心事?”
赵瞳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
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凤眼,此刻却蓄满了水雾,带着祈求、不安,还有一丝决绝。
“夫君……”
赵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咬了咬下唇,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我们……能要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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