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冲，如同一道利剑刺破了大厦顶层的阴霾。
那柄虚幻的桃木巨剑悬于半空，剑身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道细密的道家经文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然正气。剑尖之上，张强那口心头血化作赤红的纹路，沿着剑身蜿蜒而下，仿佛赋予了这柄剑某种古老而悲壮的契约。
“这是……师府的‘斩灵剑’？！”
猫脸尸魔原本正在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感受到空中那股纯正浩荡的威压，它本能地感到了恐惧。那双浑浊的死白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慌乱的神色。它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寻找掩体，但身体却因为刚才的狂暴而变得有些僵硬。
“想跑？晚了！”
张强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摇摇欲坠。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下方的怪物。
“地无极，借法乾坤！斩！”
随着张强一声嘶哑的怒吼，那柄悬在半空的桃木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九霄。
“轰——！”
巨剑带着万钧雷霆之势，垂直斩落！
空气被瞬间撕裂，产生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办公区内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只有那柄金色的巨剑，成为了这黑暗地狱中唯一的光源。
猫脸尸魔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它试图抬起双臂格挡，但那金色的剑光实在太快了。
“嗤——！！！”
剑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的左臂，紧接着是肩膀，最后是半个胸腔！
巨大的冲击力将这只庞然大物狠狠地钉在霖上。金色的火焰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全身，那是专门焚烧邪祟的三昧真火。
“啊——！！！”
这一次，怪物发出的不再是猫叫，而是一声属于人类的、极度痛苦的惨叫声。那是李妍残留的灵魂在烈火中哀嚎。
“不……不要……好痛……”
怪物那张扭曲的猫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它拼命地挣扎着，三条尾巴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将水泥地砸得千疮百孔，但在那柄桃木巨剑的压制下，一切都只是徒劳。
“还没死透吗？”
张强咬着牙，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既然你不肯散去，那我就超度你！”
他猛地并指如剑，指向那柄巨剑。
“爆！”
“轰隆隆——！！！”
被钉在地上的猫脸尸魔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
那是桃木剑蕴含的道力在怪物体内彻底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的玻璃，气浪翻滚，烟尘四起。
王胖子被埋在废墟之下，听到这声巨响，他费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混凝土块，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咳咳……张强……你个败家子……把楼炸了咱们都得死……”
他灰头土脸，浑身是血，但看到那漫的金光和逐渐消散的黑烟，嘴角却咧开了一丝笑容。
烟尘散去。
原本猫脸尸魔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李妍那具干瘪的躯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黑色鳞片已经全部脱落，露出了原本枯槁的皮肤。那柄桃木巨剑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张燃烧殆尽的黄符，缓缓飘落在她的胸口。
她死了。
或者，她终于解脱了。
那只不可一世的猫神，那只吞噬了无数阴气的怪物，就这样在浩然正气下化为了灰烬。
“结束了……”
张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胖子……高敏……还在……”
听到这句话，王胖子原本想要躺平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他挣扎着爬出废墟，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向着法阵中央走去。
此时，随着李妍的死亡，那个鲜红的血阵也失去了效力。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光球早已炸裂，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高敏依然躺在法阵的边缘，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敏敏！”
王胖子冲过去，一把抱起高敏。感觉到她微弱的体温，这个刚才还在和怪物肉搏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没事了……没事了……胖子哥在呢……”
他颤抖着手，探了探高敏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她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是被吓晕的，或者是被抽走了一些精气。”张强在远处虚弱地道，“只要好好调养，应该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话，王胖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看着怀里的高敏，又看了看远处同样狼狈不堪的张强，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在这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但终究挡不住破晓的曙光。
王胖子背着重伤昏迷的张强，怀里紧紧抱着高敏，一步一个血印地踏出了这座如同修罗场般的办公大楼。他们的身影在晨曦的拉拽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子打不倒的倔强。
身后的战场，终于重新归于死寂。
在那巨大的深坑中央，李妍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猫神”宿主，也不再是那个疯狂偏执的邪修。那身被鲜血和污秽浸透的红裙，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却又带着一种凄美。
她的双眼微微睁开，望着头顶那片逐渐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花板。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生前的怨毒、疯狂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释然。
“终于……结束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叹息在空气中回荡。
从她出生起，或者从她被那个神秘组织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不曾属于自己。她是武器，是工具，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那些被迫进行的杀戮，那些违背良知的恶行，那些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绝望……
她曾无数次想过自我了结，想要摆脱这具被诅咒的躯壳。可是，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禁制，那个被称为“主人”的存在，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地勒住她的咽喉，让她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
但现在，锁链断了。
“呼——”
一阵奇异的微风吹过深坑。
李妍的身体突然散发出了柔和的蓝白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的圣洁。
紧接着，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化作血肉模糊的烂泥，而是化作了一颗颗细的、如同星尘般的蓝色晶粒。这些晶粒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场逆流的蓝色雪花，从她的身体里缓缓飘飞而出。
它们在空中盘旋、舞蹈，仿佛在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一颗，两颗，无数颗……
慢慢地，这些蓝色的晶粒飘散在空气中，随着晨风越飘越高，最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坑里空了。
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她来过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她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这个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段记忆，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
“哒、哒、哒……”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突兀地从黑暗中传来。
声音很轻，却像是踩在饶心尖上。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身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绸旗袍，高开叉的裙摆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若隐若现。她的卷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精致的玉簪，手中拿着一把蕾丝折扇，轻轻摇曳。
正是殷六。
她走到这片狼藉的战场边缘，眉头微微皱起。她抬起手中的蕾丝折扇，优雅地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啧啧啧……真是难看死了。”
殷六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废物就是废物。给了你那么好的资源，给了你那么完美的‘种子’，竟然还是搞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缓步走到李妍尸体消失的那个深坑旁，低头看了一眼。
虽然尸体已经化作晶尘，但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连几个喽啰都解决不掉，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丢尽了‘组织’的脸。”
殷六眼中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她伸出穿着尖头高跟鞋的脚，毫不客气地踢了踢地上残留的一堆灰烬，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既然死了，就别挡路。”
她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再也没有看这里一眼，转身向着战场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她来到了三尾尸猫尸体所在的地方。
这里的情况比刚才那边好不了多少，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更大的深坑，四周散落着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那只不可一世的三尾尸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肉泥，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殷六用折扇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似乎想驱散那股味道。
“不过，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她看着那堆废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想到那个疯子真的把这个东西搞出来了。虽然只是个残次品，虽然没能进化成完全体，但核心的‘源质’应该还在。”
她停下脚步，站在废墟前。
“起。”
殷六轻启朱唇，手中的蕾丝折扇猛地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巨大气流瞬间爆发，如同狂风过境。
地面上那些沉重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还有那些焦黑的血肉残渣，在这股恐怖的风力下，竟然像落叶一样被吹飞开来！
烟尘散去。
在废墟的最底层，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凹坑中，静静地躺着一颗东西。
那是一颗蓝色的晶体。
它只有拇指大，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有些黯淡无光。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散发着一种幽幽的蓝光，在这昏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醒目。
殷六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不关上的污秽，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捏起了那颗蓝色的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的寒冰。
在那一瞬间，晶体内部仿佛有一道流光闪过，隐约映照出殷六那张狂喜的脸。
“找到了……”
殷六看着手中的晶体，原本冷漠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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