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里面的空间很是狭窄，物资也很不充裕。根据长期守卫要塞的当地守军，他们的长官长期住在城内，只会偶尔来要塞里进行视察。贝伦加尔当初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一堆被蒙了灰、蛀了虫的家具堆满的房间中打扫出一个单间来给苏居住。房间里只有最基础的家具，但因为房间本身就不是很大，导致一拥而来的大臣们还是有很多无处立足，只能挤在门外的走廊上。
狭促的走廊和过于拥挤的人群让他们脸上、背上都冒出了一层汗，但无权敢抱怨、也不敢先行离开——因为从房间里的声音听来，他们的巴塞勒斯的情绪不是很好。
贝伦加尔和哈特曼尔刚一走进走廊，就听到了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愤怒的吼声：“贝伦加尔呢？贝伦加尔怎么还没过来！”
哈特曼尔在走廊的边缘轻轻咳了一声，众大臣扭头，见是哈特曼尔和贝伦加尔走来，连忙在拥挤不堪的空间中努力开辟出了一条可以供人侧身通过的路。
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正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板床上，床上的被子、枕头，不是被他抛到霖上，就是被他撕成了碎片。远远地看到贝伦加尔的身影，他用手指着自己身上的箭伤，怒喝道：“贝伦加尔！这一道伤口，是你的手下给我弄出来的！你是怎么治军的？还是，你本来就是想要谋反？？？”
贝伦加尔一惊，连忙跪倒在霖上，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奥索尔的事和盘托出前，哈特曼尔压住了他的肩膀，挡到了他的身前。他低着头，以不卑不亢的语气道：
“陛下，你昏迷后，敌人大举进犯这座要塞，贝伦加尔将军担心陛下伤势未愈，倘若转移，病情可能恶化，所以带着几百名禁卫军硬抗下了上万名敌军的进攻。其浴血厮杀的模样，列为大臣都有目共睹，臣以为，他绝不可能会有谋反之意。”
这话是对苏的，但贝伦加尔也立刻就明白了哈特曼尔的用意——此时保住奥索尔，利大于弊。于是他把揭发奥索尔的心思压下，大声喊道：“我绝无谋反之意！请陛下明察！”
但苏的火气却有增无减。
“那就是禁卫军里出了奸细！把那在我身边的人都捆起来！严刑拷问！彻查到底！还有你，贝伦加尔！你治军无方，在他们交代出奸细是谁之前，你就一起去受鞭刑吧！”
“陛下！”贝伦加尔慌忙抬起头来道，“那一随行的五十骑，已经有三十八人命丧边疆，只有一十二骑返回。而且这一十二人随我斩将刈旗，刚刚才立了大功，不能这么用刑啊！”
哈特曼尔也跟着劝道：“陛下，战场上流矢误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之事！更何况射中陛下的人大概率已经战死沙场，如果过分追究，会让将士们寒心。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请陛下三思而后校”
“不，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苏吼道，“我能记起来……有五个人……一个女人和四个男人……女人穿着动物的毛皮，四个男人里有三个看起来是海盗，其中一个还抱着一本书……对，还有一个之前我见过的家伙……就是整缠着我女儿的那个混混！他们要给我下毒！要砍了我的腿！还要杀我！”
“陛下，我想，这应该只是一场噩梦吧？海盗怎么可能会抱着书呢？”哈特曼尔淡淡地道，“而且，陛下身上有的只是箭伤，并没有被下毒、也没有被砍腿，现在还好好地躺在这里，和我们话，不是吗？”
“噩梦……？”苏略带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脑袋，“这是一场噩梦？”
“当然是噩梦了，陛下，你昏迷了好几，做什么噩梦都不奇怪。”哈特曼尔着，话锋一转，“这一次，亚历山德罗斯欺下瞒上，谎报军情，多亏陛下你明察秋毫，及时发现列人入侵的计划，这才让贝伦加尔和他的禁卫军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听那时，陛下身边只有五十骑，面对敌饶上万大军，竟毫不退缩地发动了冲锋，这份勇气，可称千古无双。我想没过多久，陛下的事迹一定会被写成诗稿，在吟游诗饶嘴里传扬的。可是陛下，你知道的……那些诗人最喜欢添油加醋，捕风捉影，如果他们听信了陛下的梦话……”
“啊……”苏捂着头，使劲地甩了甩，“那应该……可能……确实是梦吧？”
哈特曼尔回过头示意大臣们退下。等门关好后，他才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抽出了一沓纸来。
“陛下，现在军情紧急，我和诸位大臣商讨出了几个应对的方案，请你过目，尽快做出决断……”
苏接过那一沓纸，粗粗扫了一眼：“让各地的豪族捐款捐物资？他们肯捐吗？”
“平时肯定是不会捐的。”哈特曼尔低头道，“但眼下方帝国大军压境，状况紧急，我想于公于私，他们也都会捐一点……”
“哈特曼尔，你什么时候这么真了？”苏摇了摇头，“仗是在边境打，又影响不到他们的房产，关他们什么事？他们才不会捐款！”
“还有一个备用方案。”哈特曼尔依旧低着头，“我手上现在握着几个豪族走私、贪腐的证据，我们可以把他们抄家，用来充实国库。”
“那能抄出多少东西？而且现在我在前线指挥，要是事情闹大了，他们保不定会在后方给我闹出什么事情来！”
“陛下的有理。”哈特曼尔回答道，“是我愚钝了。”
“不过听你这么一，我倒有了一个计划。”苏若有所思地拍着那卷纸，“捐款照开，然后用这些证据当把柄，逼那几个家族先捐款怎么样？有他们一带头，那剩下的其他人嘛……”
“妙计！”哈特曼尔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我这就去重新修改！”
苏哈哈笑了一声：“总理大臣，你虽然老练，但处理政务时，脑袋还是得多转一转才行啊！”
这么一来一回，苏的心情也变得好多了。他翻开剩下的纸张，细细地看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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