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的这番话语,字字诛心,直击那些被按倒的金军斥候的软肋之上。
为首的斥候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嘴唇微微颤抖。
他的神色愈发复杂多变——他深知辛弃疾刚才的话语所言非虚,中都兵力空虚,粮草短缺,大金的局势早已岌岌可危,他们想要坚守的忠心,或许只是徒劳。
辛弃疾见这些斥候们的内心有些松动,于是对移剌窝斡使了个眼色,只因他曾在金国当过值,而且外族扮相也更与女真人亲近些许。
移剌窝斡见状,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应该认得我,我在反抗金国暴政之前也在你们金国任过职,自然是清楚金国的那些做派!如今你们已被俘虏,我等义军也并非嗜杀之人,只要你们如实禀报中都的军情,我保证元帅绝不会伤害你们分毫!”
“中都如今剩余兵力究竟有多少?除了守卫皇宫和城池的五千禁军,还有无其他可调动的兵力?户部的粮草储备,还能支撑各路大军多久?圣旨提到过的完颜宗宪率领的五千援军,究竟何时会抵达河北大营?”
为首的斥候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倔强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多无益。我等如实招来,只求你们能信守承诺,放我们回乡。”
辛弃疾微微颔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等如实禀报,本帅定不食言。”
“中都如今,确实只剩下了五千禁军精锐。”为首的斥候缓缓道,语气中满是悲凉,
“此前上京告急,陛下已派出两万大军由完颜晏率领驰援上京;前两日,陛下又接到河北大营催粮催援军的急报,陛下只得又派完颜宗宪元帅率领五千禁军,押运粮草驰援河北大营,如今中都城内,仅剩五千禁军,既要守卫皇宫禁地,又要防守城池、维持治安,连宫中侍卫都被抽调半数补充城防,已然是无兵可派。”
他顿了顿,继续道:“户部的粮草储备也早已空虚,完颜晏率领的两万大军,已经带走了中都附近的大部分储备粮草;而那完颜宗宪元帅押阅粮草,也是户部耗尽心力勉强才凑齐的,就算这样,估计也仅够河北大营十五万大军支撑月余。至于完颜宗宪元帅率领的援军,我们出发之时,他刚刚率领大军离开中都,因为押运粮草,估计至少还需五到七日才能抵达河北大营吧。”
辛弃疾听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点零头,对麾下士卒道:“把这些斥候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得伤害他们,待战事结束,放他们回乡。”
“是!”士卒们齐声应诺,当即押着斥候退了出去。
等闲杂热退出帅帐后,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李铁枪握紧手中长枪,朗声笑道:“辛元帅!真是助我也!中都如今兵力空虚、粮草短缺,正是我军奇袭中都的绝佳时机!只要拿下中都,活捉了那个完颜雍,金国各地必乱,咱们收复河山的大业,便成功了一大半!”
移剌窝斡也点头附和:“李将军所言极是。中都乃金国都城,一旦被我军攻克,金军士气必将彻底崩溃,各路金军也会群龙无首,到时候,只怕是传檄可定,若真有负隅反抗的,咱们再逐个击破,便可一举平定北方!”
魏胜却眉头紧蹙,上前一步道:“元帅,末将有一事担忧。如今大同府尚未攻克,本来那完颜守道集结的守城兵力就要被咱们打败,却被唐括安礼赶上,率领着援军进城死守大同。若是咱们贸然率军奔袭中都,只留少量兵力攻打大同的话,恐怕短时间难以攻克,反而会被大同府的金军牵制,陷入腹背受敌之地。”
“魏将军,那唐括安礼率领的援军,当时突然在咱们就要攻克大同府时才抵达,他麾下的兵力恐怕只是些只会守城的散兵游勇”辛弃疾看到魏胜有些担忧,开始分析道,
“那唐括安礼原本是镇守在大同府近郊,恐怕是提前得到了完颜守道的求援信,他得知大同府被围,知道仅凭他麾下的士卒,难以解围,于是就集结了大同府附近郡县的全部兵力,这才耽搁时日,恰好在大同被破时才赶上驰援大同府。”
辛弃疾顿了顿,继续分析着,“如今大同府附近的郡县,必然已是无兵可用,咱们可以调集义军全部骑兵走恒山方向前往中都,在靠近中都前定然不会遇到阻碍。若是把全部骑兵带走,那么现在就需要一位能攻善守之人在半个月内将大同府拿下,如此才能保证先行骑兵的粮草问题。”
马全福听到辛元帅的分析,躬身道:“元帅,请相信末将,末将愿率领剩余兵力,继续攻打大同府,恳请元帅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半月之内攻克大同府,不拖元帅及大军的后腿!”
魏胜仔细的听着辛弃疾的分析,比马全福慢了半拍,也对辛弃疾躬身抱拳道,“谢元帅解惑,末将也愿率领剩余兵力,半月之内攻克大同府,末将愿立军令状!”
辛弃疾走到沙盘前,目光再一次扫过大同府与中都的路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马将军、魏将军忠心可嘉。如今局势,咱们不可贪多求全,当分兵两路,一路奔袭中都,一路继续攻打大同府,双线并进,相互呼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语气坚定:“众将听令!本帅决定,率领魏胜、李铁枪、移剌窝斡、阿华四员大将,率领全部三万骑兵,星夜奔袭中都,趁中都兵力空虚,一举攻克中都!”
魏胜、李铁枪、移剌窝斡、阿华四人称诺。
辛弃疾继续下令,“马全福,本帅命你率领剩余全部兵力——共计六万士卒及忠义之士,以及所有如意战车、投石车,继续攻打大同府,务必半月之内拿下大同府,打通大同与中都的运粮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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