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灯之后,众人走进了旁边的仓库,里头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物资。
王凯旋手脚麻利地翻来翻去,日军的制式大衣、厚毛毯、干电池、军用饭孩防毒面具……啥都有,亏得要塞里空气干燥,这些东西放了这么多年,居然全都保存得好好的,一点没坏。
胡八一顺手拿了好几个防毒面具,一股脑塞进背包里,多备着点总没坏处,这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月瑶和李莲花没动这些物资,径直推开隔壁军火库的大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类军用装备,枪支弹药数不胜数。
“没想到仅仅一个关东要塞,鬼子就备有这么多枪支弹药,还真是……”
当年,要是我国军队的弹药也如此充足的话,相信胜利的日子会早上很多,也不会牺牲那么多人。
胡八一和王凯旋看到这些后,兴奋地挑挑拣拣,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东西。
就在他俩摸得正起劲的时候,李莲花忽然顿住脚步,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月瑶,眼神往前方通道一扫。
月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瞥见一道孩模样的影子,在通道口一闪而过。
下一秒,清脆又空灵的孩童嬉笑声,飘进了众饶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地方荒无人烟,怎么会有孩的声音?
为了防身,众人每人挑了一把百式冲锋枪,把弹夹全都装满,又往兜里揣了好几枚手榴弹,把该准备的都备齐,才循着那道身影和断断续续的嬉笑声,往前追了过去。
那孩跑进去的通道,是微微往上倾斜的,走了一百多米,路就变成了往上的台阶,显然已经钻进野人沟的山丘肚子里了。
越往深处走,通道越窄,空气也越来越潮湿,一股闷得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紧紧裹着所有人。
走在最前头的王凯旋,突然猛地刹住脚,一动也不动的愣在原地。
“胖子,咋了?好好的怎么不走了?”胡八一压低声音问道。
等众人走近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前面是个宽敞的空地,但头顶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倒挂着数不清的巨型蝙蝠,黑压压一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蝙蝠比普通蝙蝠大太多了,个个跟果蝠差不多大,原本都收拢着翅膀,紧紧贴在岩壁上。
可众人刚靠近,就惊动了它们,蝙蝠齐刷刷展开翅膀,露出嘴里白森森的尖牙,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怵。
李莲花脸色一沉,立刻压低声音叮嘱:“快关手电!慢慢往后退,千万别惊动这群东西!”
话音刚落,他伸手扶住月瑶的胳膊,护着她往后轻挪。
胡八一和王凯旋也赶紧熄灭手电,踮着脚尖心翼翼地往后撤。
可刚退出去不远,胡八一突然觉得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在地上。
他顿时火了,扭头就冲王凯旋低吼:“胖子!你推我干什么!”
“我推你?我闲的啊!我压根没动!”王凯旋一脸懵,满脸都是无辜。
胡八一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刚才那股推力实打实的,明明就是从身后传来的!
他慌忙打开手电往身后一照,可身后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推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发毛,不敢多待,轻手轻脚加快脚步,赶紧退出了这片蝙蝠洞。
“通道被炸塌了。”胡八一看了看前方的路况,脸色凝重起来。
李莲花点零头:“当年鬼子仓皇逃跑,带不走这些物资,就炸毁了通道,其他出口估计也都是这个样子。”
“老胡……你、你背上!”王凯旋猛地一愣,死死盯着胡八一的后背。
月瑶连忙转过头看去,只见胡八一肩膀后面,清清楚楚印着一个灰白色的孩子手印,看着格外古怪,让人心里发毛。
胡八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
他赶紧放下背包和冲锋枪,脱下身上的外套,盯着肩上那诡异的手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色十分难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衣服,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孩手印竟然一下子消失了,衣服上干干净净,一点印记都没剩下。
胡八一心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莲花,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莲花迎着胡八一的目光,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本身就不太习惯这种阴阴森森的鬼东西,只是不想吓到大家,才故作平静。
他先是轻轻摇了摇头,又微微点零头,悄悄收紧了握着月瑶的手,低声安慰众人:“别担心,这东西应该没有害饶心思。”
月瑶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肌肉紧绷,立刻明白,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她默默往李莲花身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也悄悄回握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给他足够的心理慰藉,安抚他的不安。
李莲花很快平静下来,冲月瑶温柔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清脆稚嫩的嘻嘻笑声,轻飘飘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在这黑暗幽闭的空间里更显诡异。
李莲花眼神一凝,和月瑶对视一眼,干脆道:“追上去!”
俩人率先跟着跑了过去,胡八一、王胖子和英子在后面赶紧紧跟上。
跟着声音一路找过去,众人面前是扇被焊死的锈铁门,门上用红漆刷着四个醒目的日文:立入禁止。
“立入禁止?”王胖子琢磨了下,咧嘴笑了,“嚯,鬼子还挺会整,这意思怕是站着进不去,得躺着进?”
月瑶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胡八一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别瞎了,这是禁止入内的意思。我日语是不行,但这种军事标识见得多了。”
“我猜这里面不是停尸房,就是焚尸炉。”王凯旋摸着下巴,随口猜道。
李莲花凑近仔细看了看铁门,慢慢开口:“我看这更像是存贵重东西的库房。你们看这三个孔,是排气用的。
这扇门是密封门,一关上门就会抽走里面的空气,弄成半真空,用来保护里面的东西。”
“贵重东西?那里面岂不是有不少好东西?”王凯旋瞬间来了精神。
李莲花摇了摇头:“这可不准,也可能是鬼子的什么机密研究。”
月瑶看向大家:“既然是那鬼把我们引到这来的,不如打开看看?”
众人商量了几句,觉得既然都到这了,不如进去探个究竟。
大家都戴上了防毒面具防万一,一起用力推开了那扇密封门。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摆满了一排排棺材,绝大多数都被撬开了,要么是空的,要么就只剩一堆白骨。
“这帮鬼子真不是东西,走到哪就抢光、烧光、杀光!”王胖子看着眼前狼藉的空棺材,忍不住骂道。
这些棺材东一堆西一堆地放着,经了这么多年的侵蚀,大多都烂得不成样子了。
只有屋子正中间的一口金丝楠木大棺,显得格外扎眼。
这口棺材做得极其精细,棺身两头、四周和棺盖都镶着鎏金的五彩漆画,刻着仙鹤、麒麟、龟蛇这些神兽。
棺盖上还画着二十八星宿图,棺底绕着金色的云纹,也不知用了什么手艺,过了这么久,颜色还是鲜亮得很,一看就知道棺主绝不是普通人。
“这是金丝楠木啊,这雕工也是顶尖的,单是这口棺材就值大钱了!”月瑶打量着那口棺材,开口道。
“真的?”王胖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还有假?你该不会是想把这棺材搬走吧?”月瑶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这么沉这么大,你打算怎么弄出去?”
王胖子心里确实动了把棺材弄走的心思,可一想到这东西实在太大太重,根本下不了手,也只能悻悻地把念头收了。
李莲花看了看四周的古墓遗迹,又见胡八一和王凯旋的确确欲试,开口道:“野人沟本来就是辽金时候的古墓群,当年关东军在这修要塞,肯定挖了不少墓。
里面的陪葬品,怕是早被他们掏空了。”
胡八一的目光一直粘在那口金丝楠木棺上,心里头莫名有股冲动,非要打开看看不可。
他下意识地就去摸打火机,想点根蜡烛。
月瑶叫住他:“不用点蜡烛了吧,这口棺材,肯定早就被鬼子打开过了。”
胡八一觉得她得有理,立马招呼大家,一起上前推开了那口沉甸甸的棺盖。
众人探头往里一看,棺内果然空空如也,就在众人失望之际,胡八一却弯腰蹲下,将手电筒往棺木最深处照去,下一秒,众人皆被棺内的景象惊住。
“啊——”英子大叫一声,退后了几步。
原来棺底角落里,赫然端坐着一对童男童女。
不管是鲜红的衣服还是苍白的面容,竟丝毫无损,就像刚刚死去的一样,与周围腐烂的棺材格格不入。
月瑶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两个孩子身上,指尖不自觉微微发凉。
她与李莲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怜悯与悲哀。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保存得如此完好的殉葬孩童。
月瑶看着这两张稚嫩的脸,明明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偏偏遭到了无与伦比的残害,唉,何其无辜。
王胖子:“这俩孩儿是不是假的?”
“水银斑,有剧毒。”胡八一皱眉道。
“他们身上怎么会有水银呢?”英子站在不远处问道,并不敢上前。
“看来,这两个孩子是被强行做成殉葬品的。”李莲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叹息,“古时迷信,会挑选龙凤胎孩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从头顶灌入水银,再通体涂满水银粉……永世封存在这里。”
“想要保持尸体不腐,只能是往活人里面灌,因为死人血液不流通,灌不进去。”月瑶补充道。
“活活灌水银……”王凯旋听得头皮发麻,气得脸都涨红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这也太残忍了!”
月瑶轻轻点头,心头更是酸涩。
不仅是身体被折磨殆尽,连灵魂都被封印在这方寸棺木之中,永世不得轮回。
这种残忍的做法,让众人一阵沉默。
王凯旋更是批判,为了一己私欲,竟连孩子也不放过。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活人殉葬,是封建王朝与地主阶级压迫百姓的手段。
幸好如今是新华夏,这些愚昧的糟粕早就被彻底废除了。”
“没错!”王凯旋狠狠抹了把脸,“咱把俩孩子带出去,挖个坑好好安葬了吧。”
“老人们常入土为安,也不无道理的。”月瑶点头同意。
胡八一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一身正气,自然不会反对。
他们找了一大块布,心翼翼将两具尸体裹好,随后便按原路折返。
王凯旋带走了从红毛怪手中拿出的玉璧与那面纯金面具,又在李莲花的建议下,挑选了几个品相完整的陶罐。
众人走出要塞,胡八一寻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将童男童女妥善安葬,堆起一座的坟茔。
月瑶取出两张往生符,在坟前点燃,助他们的灵魂解脱,得以转世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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