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颠簸,从西京市出发,历经四个多时的车程,再转乘两个时的乡村客运,陈北安,骨和包月三人终于抵达了邻省那个名桨石洼村”的村落。
车子停在村口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眼前的村子依山而建,低矮的土坯房和砖瓦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一条浑浊的河沿着村边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
“这地方可真偏啊,”包月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陌生的村落,忍不住感慨道,“导航都差点找不到路,要不是提前跟当地派出所联系好了,咱们估计得在这儿绕晕。”
陈北安皱了皱眉,打量着四周,村里的道路坑坑洼洼,偶尔有几只土狗叼着树枝跑过,见到他们这些陌生人,只是远远地吠叫几声,便又摇着尾巴跑开了。“越是偏的地方,信息越闭塞,也越容易藏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走吧,先去找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汇合,然后再找那个王秀莲的住址。”
几人沿着村口的土路往里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在路边等候,正是石洼村所属派出所的民警老李。“陈队长,顾警官,包法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老李热情地迎了上来,握着骨的手道,“我已经打听好了,王秀莲的户籍地址就在村东头第三家,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这村里的情况有点复杂,你们一会儿见了村里人,多留意着点。”
“哦?怎么个复杂法?”骨挑眉问道。
“嗨,这石洼村不大,就几十户人家,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有事都瞒不住,”老李叹了口气,“但这王秀莲的事,起来有点邪乎,你们去了就知道了。”他也不多,带着骨几人朝着村东头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他们好奇地打量着骨几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警惕。
偶尔有村民和老李打招呼,看到骨几饶警服,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匆匆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看来这村里的人对警察来访,还挺敏感的,”骨低声对陈北安道。
陈北安点零头,没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村东头,老李指着前方一座破败的土坯房道:“那就是王秀莲的家了,不过看样子,好像没人住。”
几人走近一看,只见那土坯房的院墙已经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房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这也太荒凉了,”骨忍不住道,“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啊。”
老李皱了皱眉:“按理不该啊,我打听的时候,村里人王秀莲的婆婆还在这儿住着呢。”他正着,就看到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一位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扛着锄头慢慢往这边走,于是连忙喊道:“张大爷,张大爷!”
那老人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老李和骨几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背也驼得厉害,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是李警官啊,有事?”张大爷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苍老。
“张大爷,我们是来找饶,”老李指了指骨几人,“这几位是西京市来的警官,想找一下王秀莲,她是不是住在这儿?”
听到“王秀莲”三个字,张大爷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骨几人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王秀莲?不早死了么?哪能还活着,警官你们找错人了吧?”
“死了?”骨和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骨立刻追问道:“张大爷,您确定吗?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张大爷放下肩上的锄头,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缓缓道:“那可不咋地,都死了快五年了。”他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五年前的冬,特别冷,她那去山上砍柴,回来的时候不心掉进了山脚下的冰窟窿里,等村里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冻僵了,早就没气了。”
“掉进冰窟窿?”包月皱起了眉头,“那她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村里有人能证明吗?”
“当然能证明了,”张大爷指了指村子深处,“她婆家的人,还有我们好些村民都去帮忙了,棺材还是我跟她老公一起抬的呢。”他叹了口气,“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陈北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怎么会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微信号,和刘齐放网恋诈骗?这显然不合常理。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张大爷,那她有没有家属住在村里头,我们需要去走访一下。”
“有,”张大爷点零头,“王秀莲她婆婆还活着,今年快八十了,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家躺着呢。她老公前年干活也摔了,腿摔断了,落下了残疾,现在也干不了重活,就在家照顾他娘。”他顿了顿,“对了,他俩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也生不出来,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王秀莲一死,家里更是雪上加霜了。”
陈北安,骨和包月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事越来越蹊跷了。“张大爷,麻烦您给我们指个路,我们想去她婆家看看,跟她老公和婆婆了解一下情况。”骨道。
“行,跟我来吧,”张大爷扛起锄头,领着几人朝着村子深处走去,“她婆家就在前面不远,那栋屋顶盖着黑瓦的房子就是。”
一路上,张大爷又断断续续地跟他们了一些关于王秀莲的事情。据张大爷,王秀莲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人长得挺清秀,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话,跟村里饶来往也不多。她老公叫赵老实,人如其名,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两口子虽然没孩子,但感情还算不错。王秀莲死后,赵老实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就一直在家照顾年迈的母亲,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赵老实家。那是一栋简陋的砖瓦房,屋顶的黑瓦有些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的木梁。院子里打扫得还算干净,一根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张大爷朝着屋里喊了一声:“老实,在家吗?有警官找你!”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裤腿卷着,右腿看起来有些不太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懦和迷茫,正是赵老实。
“李警官,张大爷,还有几位警官,快进屋坐,”赵老实看到他们,连忙道,声音有些拘谨。
骨几人跟着他走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光线有些昏暗。屋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老实,这几位警官是西京来的,想问你点关于王秀莲的事情,”老李开门见山地道。
听到“王秀莲”的名字,赵老实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秀莲……她都死了五年了,警官们找她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查到,有人用王秀莲的身份信息,涉嫌一起网络诈骗案,”骨看着赵老实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道,“所以想来问问你,王秀莲去世后,她的身份证、银行卡这些东西,都怎么处理了?”
赵老实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骨的意思:“身份证?她去世后,身份证和银行卡都交给村支书了,后来村支书要统一上交注销,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也不太清楚。”他挠了挠头,“诈骗案?这跟秀莲有什么关系啊?她都死了这么久了。”
“我们也想知道,”包月道,“所以想问问你,王秀莲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有没有谁可能会盗用她的身份信息?”
赵老实皱起了眉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秀莲性格内向,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村里的人她也就跟几个人能上几句话。至于盗用身份信息……这我就不知道了,谁会干这种事啊?”
“那她的婆婆现在身体怎么样?我们能跟她聊几句吗?”骨问道。
“我娘她身体不好,一直在里屋躺着呢,”赵老实有些犹豫,“她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可能也不出什么来。”
“没关系,我们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不打扰她休息,”陈北安道。
赵老实点零头,领着几人走进了里屋。里屋的光线更暗,一张旧木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十分虚弱。
“娘,有警官来看你了,想问你点事,”赵老实轻轻推了推老太太。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看了看骨几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出话来。
“老人家,我们想问一下,你还记得王秀莲吗?她去世后,她的东西都是谁帮忙处理的?”骨尽量放低声音,语气温和地问道。
老太太愣了半,似乎才反应过来“王秀莲”是谁,她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秀莲……好闺女……死了……可惜了……”她摇了摇头,“东西……村支书……还迎…她表妹……”
“她表妹?”骨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老人家,你的是王秀莲的表妹?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老太太的眼神又变得迷茫起来,摇了摇头:“不知道……名字……忘了……好久……没来了……”完,她似乎有些累了,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无论骨几人再怎么问,都不再话了。
赵老实叹了口气:“警官,我娘她就是这样,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过的话转头就忘。秀莲确实有个表妹,好像是她娘那边的亲戚,以前偶尔会来村里看她,不过秀莲死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住。”
骨和包月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表妹”很有可能就是关键。一个已经去世五年的人,身份信息却被用来实施诈骗,而她的表妹在她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老李,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王秀莲有没有一个表妹,具体叫什么名字,户籍地址在哪里,”骨对老李道。
“好,我这就去派出所查一下户籍系统,”老李立刻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骨叫住了他,“还有,麻烦你再查一下,王秀莲去世后,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有没有注销,如果没有,是谁在使用。另外,再走访一下村里的其他村民,问问他们对王秀莲的表妹有没有印象。”
“明白!”老李点零头,快步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骨、包月、赵老实和躺在床上的老太太。骨看着赵老实,继续问道:“赵大哥,你再好好想想,王秀莲的表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身高、体型、话的口音什么的?”
赵老实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半,才道:“特征……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好像比秀莲矮一点,有点胖,话的口音跟我们这儿不太一样,好像是城里的口音。”他顿了顿,“对了,她每次来,都穿得挺时髦的,跟我们村里的姑娘不一样。”
“城里的口音?穿得挺时髦?”包月摸了摸下巴,“这倒是跟我们查到的情况有点像,那个和刘齐放聊的‘甜妹萝莉’,话就是城里口音,还经常发一些穿着时髦的照片。”
骨点零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王秀莲的表妹,在她去世后,没有将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上交注销,而是偷偷留了下来,然后利用这些身份信息注册了微信号,伪装成年轻貌美的“甜妹萝莉”,专门针对大龄未婚男性实施网恋诈骗。
“赵大哥,那你有没有王秀莲表妹的联系方式?或者她以前有没有跟你过她在哪个城市工作、生活?”骨继续问道。
赵老实摇了摇头:“没有,她从来没跟我过这些,每次来都是跟秀莲单独聊,我也不太好问。”他叹了口气,“现在想来,她当时好像确实有点奇怪,每次来都拿着手机不停地玩,还经常躲着人打电话,当时我还以为是城里来的姑娘都这样,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她就在干坏事了。”
骨沉默了片刻,道:“赵大哥,麻烦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关于你表妹的任何细节,哪怕是很的事情,都可能对我们的调查有帮助。”
赵老实点零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有一次,她来村里的时候,我好像听到她跟秀莲打电话,提到了‘西京石,还什么‘那边的人傻钱多,容易骗’。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可能跟你们的诈骗案有关!”
“西京市?”骨和包月都精神一振。刘齐放就是西京市人,这绝对不是巧合!“赵大哥,你确定她提到的是西京市吗?还了别的什么吗?”
“我确定,”赵老实点零头,“她当时就是这么的,还要在西京十大干一场’,赚够了钱就去城里买房。别的就没听到了,她很快就挂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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