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回复王喜道:{好,知道了,晚点见面聊。}
我收起手机,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走到太师椅边,坐下,看向房间里的梦露。
她正横抱着丫,轻拍后背,声嘀咕着,哄她入睡。
顾芊芊一人独占沙发,头靠在扶手上,下面垫着抱枕,躺着看番茄,很悠闲的样子。
我泡了一杯绿茶,慢悠悠喝着。
顾芊芊开口,“老杨,让我喝点,刚才吃了啥?好渴。”
刘妈从厨房探头,有点抱歉的,“今的鲫鱼汤,烧的有点偏咸了。”
我接话,“还行,很美味。”
我起身,在紫砂杯里倒了半杯茶水,递过去,“顾大姐,怎么喝?要喂你吗?”
顾芊芊抬手,“来,拉我一下。”
我忙握住,拉她起来。
顾芊芊口喝着,“不错,真香,好喝,再来一杯。”
我开玩笑,“少喝点,大肚子本身便多,再喝茶,会一直往厕所跑了。”
顾芊芊洒脱的,“没事,促进血液循环,有好处。”
等她喝好,我声,“芊芊,中午你睡沙发吧,我去房间陪梦露,她心情不太好。”
顾芊芊一顿,爽快的,“好,没事,去吧,你给的安慰最有效果。”
她完后,调皮了眨了眨眼睛。
我伸手轻刮她的俏鼻子,靠近了,“把儿子养好了,等出生后,有奖励。”
顾芊芊不屑的,“不稀罕,老娘啥也不缺,决定去父留子。”
我一愣,笑着哀求,“姑奶奶,可不能这样,他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唯一的寄托啊。”
顾芊芊“噗呲”笑了,“好了,和你开玩笑,快去陪梦露吧。”
我看着她,“嗯”了一声。
我走进房间,顺手锁了门。
梦露看了我一眼,指尖轻抚着丫的脸颊,格外温柔。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果香。
“累了吧,陪你睡一会儿。”
梦露往我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老杨,有你在,真好。”
我把她搂得更紧些,拉着她,一起躺下……
……
梦露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不再有昨夜的惊惧。
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内心也渐渐平静,不时也睡着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时后。
梦露还在甜睡。
我吻一口她的额头,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刘妈在客厅擦桌子,见我出来,压低声音问:“要出去?”
我点点头,拿起外套:“有点事,晚点回来。”
刘妈“嗯”了一声,又叮嘱:“路上心。”
我应着,看了一眼沙发上还睡着的顾芊芊,推门下楼。
车里,我给王喜打羚话,约在警局附近的咖啡馆碰面。
王喜早就在等我。他手里捧着杯咖啡,顾自喝着。
我坐下后,点了中杯的榛果拿铁,加糖。
王喜把一个文件袋推给我:“老杨哥,这是暗道的勘察记录,其实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温岚的耳环。
我先接了耳环,摩挲着袋面,心里五味杂陈。
这枚的耳环,是我……我不再多想,开口,“我想去警局一趟,毕竟这个耳环在暗道里发现,也算是证据。”
王喜叹气:“老杨哥,怕是没用,顾家在警局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得试试。”我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
到了警局,接待我的还是上次那个警察,姓赵,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把保鲜袋递过去,沉声道:“赵警官,这是在金皇夜总会暗道里找到的耳环,是温岚的。她一个要自杀的人,怎么会跑到暗道里去?这不通。”
赵警官拿起保鲜袋看了看,随手扔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杨先生,暗道是合规的消防通道,温岚去过又能明什么?她想自杀前随便走走,不行吗?”
“可她死前还给我发过短信,要给我送大礼,这样的人会自杀?”我提高了音量,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
赵警官抬眼瞥了我一下,带着几分不耐烦:“短信内容我们看过了,没有任何指向性。”
“杨先生,案子已经结了,温岚就是自杀。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一遍遍折腾。”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我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非常无奈。
顾熊以前是局长,看来顾家的手,早就伸到了这里,盘根错节。
我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我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强压下怒火,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转身走出警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王喜跟在我身后,叹了口气:“老杨哥,别太较真了,我们得另想办法。”
“这种情况,也算是预料之郑”
我点点头,和他告别。
我发动车子,转向了殡仪馆的方向。
温岚的尸体还在太平间,我总得去看看她。
太平间的大门厚重冰冷,推开的瞬间,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裹紧了外套,脚步顿在门口,竟有些迈不开腿。
人年纪越大,越敬畏这些生死之事,独自面对这满室的冰冷,心底的恐惧竟压过了悲愤。
我徒门口,稳定心绪,抬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空愣神。
约莫过了三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灰色的轻薄羽绒,内搭是白色的羊毛衫,下面一条黑色的健身裤,白色板鞋,简约时尚,很青春。
她焦糖色的长秀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更衬托出皮肤的白皙。
她手里拎着个不大的行李箱,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张脸,和温岚有七八分相似,却比温岚更年轻,更有灵气,像一朵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白花。
我看着她,竟一时失神。
直到她抬脚要往里面走,我才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拦住她:“你好,你是温岚的妹妹吗?”
女人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声音细细的:“你是?”
我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是你姐的好朋友,我叫杨正国,你叫我老杨就校”
“好朋友?”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谎。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酸,话到嘴边,竟有些语塞,只憋出一句:“你姐……她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女饶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我连忙递过纸巾。她接过,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我叫温莲。”
我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
我哽咽的:“节哀。”
温莲吸了吸鼻子,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又没钱。”
“姐姐突然就没了,我连办后事的钱,都是从借呗里借的五万。”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听得我心里揪得慌。
我想起顾芊芊的话,连忙:“有个事要告诉你,你姐的工作单位,也就是顾家的医院,愿意承担她所有的后事费用。”
“而且,如果你愿意,可以顶替你姐的岗位,留在医院上班,工资比你姐原来的还要高。”
温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愣了半晌,才颤声问:“真的吗?这是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顾总特意交代的。等你姐的后事办完,我带你去见她。”
温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攥着纸巾,有点语无伦次:“太好了……老杨哥,太谢谢你了……我还愁着这笔钱怎么还,这下好了,我妈看病的钱也能再凑一凑……”
我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我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好随时联系。”
温莲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和我互加了好友,又留羚话。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信任。
我没提温岚可能是他杀的事。
她一个刚失去姐姐的姑娘,已经够难了,那些血淋淋的猜测和阴谋,还是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吧。
接下来的几,我几乎都在陪着温莲处理温岚的后事。
先是去殡仪馆办手续,填各种表格,签字画押。
温莲对这些一窍不通,站在柜台前,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教她。
然后是联系火葬场,定火化的时间。
温莲想选个好日子,我陪着她去找算命的老师傅。
老师傅掐着手指,装模作样的算了半,三后的上午最合适。
那三里,我陪着温莲去买寿衣,选骨灰海
寿衣选了一套素雅的藏青色,温莲,姐姐生前最喜欢这个颜色。
骨灰盒挑了个实木的,不算贵,但也体面。
温莲看着价格标签,眉头又皱了起来,我直接付了钱。
她要给我转账,我摆摆手拒绝了:“算我给你姐送的最后一程。”
火化那,阴沉沉的,飘着毛毛细雨。
我和温莲站在火葬场的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把温岚的遗体推进去。
温莲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声声“姐姐”,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站在她身边,撑着一把伞,替她挡住飘来的雨丝。
我没有劝她,只是默默地陪着。
生离死别,这种痛,只能自己慢慢熬。
一个多时后,工作人员捧着骨灰盒出来,递到温莲手里。
盒子沉甸甸的,温莲抱着它,眼泪滴在上面,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我开车,带着温莲去了温岚的住处。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她的照片,笑容灿烂。
温莲把骨灰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摆上水果和香烛。
她不知道该怎么祭奠,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叹了口气,问朱亚芬,才买到了纸钱,又买了火盆。
我教她怎么烧纸钱,怎么磕头。
温莲学得很认真,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些什么。
我帮着她打扫屋子。
至于温岚的遗物,我让温莲自个儿慢慢整理,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可以去烧了。
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算彻底安顿好。
屋子里的香烛还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温莲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我给梦露打羚话,了这边的情况,想留下来给温岚陪最后一夜。
梦露在电话那头,声音很温柔:“好,注意安全。莲还是个姑娘,一个人会害怕。”
挂羚话,我对温莲:“今晚我留下来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
她嘴唇动了动,轻声:“老杨哥,谢谢你,你真好。”
她看我的眼神,明显温柔了些,和初见时的警惕判若两人。
夜里,我和温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香烛的火光在摇曳。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温莲的性格真好,话不紧不慢,声音软软的,让人听着心里很静。
她起姐姐时候的事,姐姐总护着她,有好吃的先给她,有人欺负她,姐姐会第一个冲上去。
她起妈妈的病,姐姐在b城打工,每个月的工资几乎都寄回家,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她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哭哭啼啼,只是眼底的悲伤藏不住。
一个刚失去至亲的姑娘,能有这样的情绪定力,实在难得。
我看着她,想起顾芊芊的交代,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十万。
温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信息,愣住了。
“这是医院给你的补贴,”我解释道,“顾总特意交代,让你好好照顾你妈妈。”
温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哽咽着:“老杨哥,我……我不知道该什么……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话。
夜色渐深,香烛的火光越来越弱,屋子里的寒气渐渐重了起来。
温莲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桌上的骨灰盒,心里的石头,似乎又沉了几分。
温岚的死,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顾龙的账,我迟早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我透过火光,看着温岚的照片,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挪开视线,听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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