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葬道海时,界核残骸在储物袋中微微发烫,仿佛有团跳动的火焰在里面燃烧,催促着林渊加快脚步。
他能清晰感觉到,残骸内的正统法则与灭世之念残余正处于微妙的平衡,如同平两赌砝码,而这种平衡,需要更多的域外碎片才能打破,让法则彻底压制邪念,就像黎明终将驱散黑暗。
破界船的航向直指混沌本源池。据元的记载,那里是诸与域外的缓冲地带,混沌之气与域外本源在此交织碰撞,孕育出无数奇特的生灵——有的长着星辰翅膀,能在雾气中划出流光;有的形似磐石,却能吞吐法则;也藏着最关键的一块域外碎片——记载着“轮回转生”法则的核心碎片,那是重组界核、彻底净化灭世之念的关键拼图。
“这混沌池听着就不简单,光名字就透着股玄乎劲儿。”
雷破军正用界核残骸的粉末擦拭战锤,粉末与锤身的源金纹路接触,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灰色法则如同藤蔓般缠绕在锤头上,竟能自主吸收星空中的混沌之气,在锤身形成一层流动的灰雾,“俺的战锤现在能砸开混沌壁垒了,上次试了下,把碎星渊边缘的空间裂缝都砸宽了三尺!就是每次用完都得睡三,后劲太大,跟喝了三坛蛮族烈酒似的。”
胡胖子的丹炉里咕嘟作响,炉盖缝隙中飘出黑白交织的雾气,炉中漂浮着几粒丹药,一半如墨,一半似雪,正是混沌之气凝结的精华:“胖爷炼的‘混沌道丹’,掺了界核粉末和混沌莲子,吃了能在混沌池里来去自如,混沌之气不仅伤不了你,还能当补品吸。”
他捏起一粒丹药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就是味道不咋地,跟嚼掺了沙子的石头似的,剌嗓子。”
苏瑶展开最新绘制的星图,星图用混沌蚕丝与星晶粉末混合织成,能抵御混沌之气的侵蚀。
图上的混沌本源池被一团灰雾笼罩,灰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光点,有的闪烁不定,有的恒定持久,正是混沌生灵的气息:“星界的古籍,混沌池中央有座‘转生台’,由域外轮回的基石打造,碎片很可能就嵌在台顶的凹槽里。只是转生台被‘混沌之主’守护着,没人知道它的实力深浅,有人它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生灵,也有人它是域外轮回崩毁时的法则化身。”
林渊的逆道真意探向星图,指尖触及灰雾时,识海的逆道经突然翻涌,书页哗哗作响,最后一页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字迹古老而玄奥,却能清晰理解其意:“混沌之主,非敌非友,乃轮回法则的守护者,守转生台,候逆道传人。”
“非敌非友?”雷破军挠挠头,战锤在掌心转了个圈,“这话了跟没一样,到时候是打还是不打?俺的战锤可忍不住手痒。”
“去了便知。”林渊望向窗外的星空,真境中期初成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如同平静的江河下涌动的暗流,金灰光芒中融入了一丝混沌色的法则,让真意更添了几分变幻莫测,“元前辈的记载不会错,混沌之主或许知道更多关于域外轮回的秘密,甚至可能清楚灭世之念的根源。”
破界船在混沌本源池边缘停泊。
眼前的景象比葬道海更加诡异——一片翻腾的灰黑雾气,雾气浓如墨汁,却又轻若鸿毛,时而凝结出璀璨的星辰,星辰闪烁片刻便化作齑粉。
时而化作枯骨,枯骨上的道韵流转,仿佛在诉着未完成的执念,正是混沌之气与域外本源交织的奇观。
池中央,一座白玉高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台身刻满了轮回符文,台顶闪烁着柔和的白光,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正是转生台。
“那就是混沌池?”胡胖子探头探脑,肥脸几乎贴在了船舷上,丹炉在他手中微微震动,炉口的火焰跟着雾气的节奏跳动,“胖爷的丹炉这里的气息很舒服,像是回到了老家,还池底有好东西,能炼出‘混沌不死丹’。”
林渊的逆道真意化作一叶扁舟,舟身覆盖着金灰与混沌色交织的符文,稳稳地停在混沌池边。
“上来吧,逆道真意能转化混沌之气。”
他率先踏上舟,苏瑶、雷破军与胡胖子紧随其后。
舟驶入混沌池,雾气中的混沌之气如同饿狼般扑来,试图侵蚀舟身,却被舟上的逆道真意逆转,如同冰雪遇骄阳,化作精纯的法则之力,如同细雨般洒落在众人身上,滋养着他们的真境根基,雷破军锤头上的灰雾更浓了,胡胖子的丹炉也变得滚烫。
行至中途,雾气突然分开,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一头身形庞大的生灵挡在前方。
生灵形似巨龟,背甲宽大如大陆,上面布满了混沌符文,符文流转间,能看到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景象。
四肢踏着星辰轨迹,每一步都让混沌池泛起涟漪。
头颅如同古老的山岳,双眼如同两轮混沌星辰,一开一合间,仿佛有宇宙在诞生与毁灭,气息竟深不可测,远超林渊的真境中期,如同面对一片无法丈量的星空。
“逆道传人?”混沌之主的声音如同地初开的道音,带着苍茫与厚重,每一个字都化作法则符文,在雾气中流转,“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踏入混沌池核心的人,之前的要么被混沌之气吞噬,要么被我的气息吓退。”
“晚辈林渊,求见混沌之主,只为域外碎片而来。”
林渊拱手行礼,逆道剑微微低垂,保持着应有的敬畏,真境中期的力量在体内蓄而不发,随时应对可能的变故,“听闻碎片在转生台,还请前辈成全。”
混沌之主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金色晶体上,目光如同实质,将晶体的每一寸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背甲上的符文随之亮起,与晶体的灰纹产生共鸣:“界核残骸已被你净化大半,很好,没有辜负元的期望。”
它缓缓开口,声音柔和了几分,“转生台上的碎片可以给你,但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只要晚辈能做到,绝不推辞。”林渊坦然回应,他能感觉到混沌之主并无恶意,气息中虽有威严,却无杀意。
“帮我守护转生台百年。”
混沌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如同守护了太久的哨兵,“我即将陷入沉睡,并非懈怠,而是要沉入混沌池底,借助本源之力淬炼法则,积蓄力量彻底压制灭世之念的残余。而你们的逆道真意,是唯一能在我沉睡时维持平衡的力量,既不会被混沌之气同化,也能克制灭世之念。”
雷破军忍不住道:“你这么厉害,还需要我们守护?俺瞅着你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灭世之念。”
混沌之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沧桑,如同经历了太多纪元的更迭:“混沌法则与灭世之念相互克制,就像水火不容,我强它便弱,我弱它便强。我沉睡,是为了让它放松警惕,露出破绽,届时才能一击根除;而你们的逆道真意,既能逆转灭世之念,又能容纳混沌之气,是最好的平衡者。”
就在此时,转生台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黑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大片混沌雾气,黑光中传来熟悉的嘶吼——那嘶吼中带着贪婪与疯狂,竟是噬界之心的残余力量!
“不好!”苏瑶的星界法则如同利剑般探去,星丝触及黑光便剧烈颤抖,她脸色骤变,“是界外之主的欲念分身!他没死透,之前只是诈败,躲在转生台底下吸收混沌之气和碎片的力量恢复实力!”
一道血色身影从黑光中冲出,正是被林渊重创的欲念分身。
他的气息竟已恢复至真境初期,身上的血色长袍比之前更加浓郁,手中握着半块域外碎片,碎片上的灭世之念与混沌之气交织,让他的力量带着一种诡异的霸道,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混沌之主,多谢你替我养着碎片!若不是你守着这里,我哪能安心吸收混沌本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野心,“等我集齐所有碎片,重组界核,就能取代你成为新的混沌之主,到时候诸与域外,都得听我号令!”
混沌之主的背甲符文暴涨,如同点燃的星空,声音中带着怒意:“放肆!区区欲念分身,也敢觊觎混沌之位!”
一道混沌之气化作遮巨掌,带着碾碎星辰的力量拍向欲念分身,却被他手中的碎片挡住,碎片上的灭世之念与混沌之气相互抵消,发出滋滋的声响,巨掌竟无法再进分毫。
“林渊,拦住他!”
混沌之主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他若带着碎片逃走,吸收更多本源,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林渊的逆道剑瞬间出鞘,剑鸣如同龙吟,真境中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金灰光芒带着混沌法则,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斩向欲念分身的后路,剑气所过之处,混沌雾气都被劈开一道清晰的轨迹。
欲念分身冷笑一声,血色长袍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血色蝙蝠,每只蝙蝠都叼着碎片的一角,分散朝着混沌池外逃去,试图用分身术逃脱。
“想跑?”雷破军的战锤带着源金与混沌之力,如同流星坠地,砸向蝙蝠群,锤风呼啸,蝙蝠顿时溃散了大半,化作血色雾气消散,却仍有几只叼着碎片冲出重围,朝着池外的星空飞去。
胡胖子的丹炉飞出,炉口喷出金灰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作一张大网,网眼由逆道与混沌符文构成,将最后一只蝙蝠罩住:“胖爷的‘混沌焚网’,专门克你这种邪门玩意儿!看你往哪跑!”
火焰网越收越紧,蝙蝠在网中疯狂挣扎,却被火焰灼烧得发出凄厉的尖剑
林渊抓住机会,逆道真意如同潮水般注入网中,将蝙蝠连同碎片一起包裹,真境中期的法则之力如同细密的针,刺入蝙蝠体内,开始快速净化欲念分身的残魂。
残魂在网中嘶吼、咒骂,却无法抵挡法则的侵蚀,最终化作一缕白气,融入金色晶体,晶体表面闪过一丝红光,随即恢复平静。
碎片落入林渊手中,与金色晶体完美融合,晶体表面的灰纹又点亮了一块,露出里面更清晰的轮回法则符文,符文交织成一个旋转的光环,正是“轮回转生”的奥义。
混沌之主看着这一幕,缓缓点头,眼中的凝重散去:“看来是我多虑了。你的逆道真意比我想象中更精纯,这碎片交给你,比留在转生台更安全。”
它背甲上的符文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转生台射出,注入林渊体内,“这是混沌转生法则,能助你夯实真境中期的根基,让你的法则之力更加圆融,也能在关键时刻逆转生死,算是我预付的守护报酬。”
林渊感受着体内新增的法则之力,那力量如同温润的玉液,流淌过四肢百骸,让真境中期初成的力量愈发稳固,金灰光芒中混沌色的法则纹路更加清晰,如同水墨画般自然交融:“多谢混沌之主。百年守护之约,晚辈定当遵守,绝不让灭世之念靠近转生台半步。”
混沌之主的身形渐渐沉入混沌池,庞大的龟甲没入雾气中,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池上空回荡:“百年后,你若能踏入真境后期,便来混沌池底找我,我告诉你域外轮回崩毁的真正原因……那原因,比灭世之念更令人心惊……”
雾气重新合拢,将转生台笼罩其中,台顶的白光愈发柔和,仿佛在诉着古老的秘密。
林渊握着金色晶体,心中明白,混沌之主的话绝非虚言,域外轮回的崩毁背后,一定藏着比灭世之念更可怕的秘密,或许那才是所有危机的根源,而他们,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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