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郎答应的爽快,实在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不答应又如何?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再按年龄来看,这是青山老爷子最后一场身披国家队制服冲杀的比赛了,何妨让青山老爷子出出风头?”青山大雄问及原因的时候,东四郎满脸不在乎的回道,此话一出,不止青山大雄和柳生剑面露敬服,场外关注比赛的观众们,也对东四郎的人品十分钦佩。
不过,在以折扇半遮面部,掩饰住自己嘴角窃笑的半兵卫看来,东四郎此举不止显示出他人品优良,还表现出此人在为人处世上,着实有几分智慧。
正如他所,青山大雄本届大赛之后,基本可以断定要退役了。
且不比赛中青山大雄在个人赛中心灰意冷的表现瞒不住人,这个眼看年龄奔着六十岁去的老将,即便在武艺上依旧强大,但是整体实力,和之前比起来,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弱了。
武技依旧在进步,但是实力已经开始滑落,对于老将来,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英雄迟暮。
武艺是讲究门槛的,身体或者心力有一个达不到门槛,武艺便用不出来。
这也就是,老将的实力衰退,并非一个线性的过程,而是到了某个程度之后,便会断崖型的垮塌。
前一年还是下数得上的高手,只过一年便有可能变成一个勉强达到三流的糟老头子。
所以本场比赛,基本就是青山大雄的最后一战了。
而东四郎自己,则是个在霓轰队中被很多人都看好的年轻高手,本次大赛进行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实力,可以只要不出错,未来十年内的国家队,都将有一个东四郎的名额。
如此一来,执行一个足够悲壮,却不算困难,而且不论成败都不会让大局变坏的任务,对于东四郎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一念至此,看着东四郎揽下任务之后,懒懒散散抠着耳朵的惫懒样子,半兵卫又不禁心中怀疑,这厮真的能想到这么远吗?
不会单纯只是懒散吧?
“如此一来,明日咱们的战略,就最终确定了吧?”柳生剑见半兵卫遮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开口提醒道。
半兵卫闻言回神,点零头。
“没错,明以补充完人员的东路军作为主攻,将东门前的寨城拉开后,以冲车冲击华夏城池城正门,并用云梯车伺机登城。”
“正门这里,咱们则进行佯攻,虽然没有云梯车,但是以冲车冲击大门还是可以的,华夏队必须要进行应对。”
“我给各位当肉盾。”东四郎咧了咧嘴,他最喜欢这种失败没啥后果,也不用费脑子的任务了。
“拜托了。”半兵卫放下折扇后,神色肃然朝东四郎一鞠躬。
东四郎挠挠头,无奈叹气。
“啊啊,我知道了,明我会死的很华丽的。”
“好了,那么晚上就各自休息吧,扰敌之类的事情当然还是要做,但是不用真正攻城,咱们只需要吸引一些华夏队的注意力就好。”
“各自休息?华夏队不会来夜袭吗?”青山大雄好奇的问道。
“云梯车和冲车那里,我已经安排岗哨彻夜守护了。”半兵卫笑着摇头,“至于其他地方,若是华夏队真来夜袭,我就轻松多了!”
...
“不能夜袭,夜袭只会让霓轰队更加轻松。”卢升摇摇头。
在他面前,文楠满脸不解。
在会议结束之后,文楠就想到了夜袭这个战术,在她看来,董峰的骑兵如此犀利,若是抓住机会趁夜冲一波,不定就能造成营啸,让三路大军中的某一路崩溃,让明的防守压力进一步减。
下来之后,就连王兴国也极感兴趣,只是刚刚给卢升提出建议,便被直接否决。
“为何不能夜袭,这不是机会吗?”云中龙也好奇的开口,他本来是找卢升商量晚上出城捡拾装备的事情,结果被文楠的提案吸引。
“因为不划算啊。”卢升叹了口气,“第一,咱们夜袭要要把对面一路大军打崩的话,带多少人合适?”
“董峰和他的百骑队就够吧?不求杀伤,只是伺机冲进营地放火扰乱,足以让霓轰军士气全无!”文楠胸有成竹。
“第二,董峰百骑杀入,如何退出?可能保证百骑无碍?”卢升面不改色的继续问道。
“目标定在东路军的话,应该没问题,山寨方向也出兵骚扰,做出攻击姿态,两相结合,东路军就算反抗,也造不出太大杀伤。”文楠依旧不假思索,但是到这里,语气突然有些迟疑。
“第三,”卢升叹气继续,“即便成功了,烧掉一些营帐粮草之类的物资,甚至让东路军溃败——这对明的攻城战,影响有多大?霓虹队还有七千可战之兵,少一千兵力,少睡一晚上,会让他们爬不上云梯吗?”
“而董峰的骑兵夜战疲惫,甚至有所折损,对咱们的影响又有多大?”
文楠脸上讪讪,此刻算计下来,她自己都觉得夜袭这个提议,实在不妥当了。
“不过你今晚上也别想闲着。”卢升对于文楠这种敢想敢做的性格并不讨厌,笑着下令道。“晚上注意巡视,虽然云梯只剩三架的霓轰队那边正面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今夜不会消停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伽菜子。”卢升吐出这个名字,“霓轰队的‘鬼姬’,白两军对垒,她无处施展。但夜晚是她的领域。”
云中龙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卢升,你太心了吧?这是守城战!城门紧闭,城墙九米高,她怎么进来?飞进来吗?”
“不要想她能不能进来,而是想想她如果进来了,咱们怎么办?”卢升摇摇头,他作为军师,不会犯那种轻敌大意的错误。“作为霓轰队的情报和暗杀大将,一个白都没有露面的她只是因为力有不逮而无所事事,这话我是不信的!”
...
在卢升和文楠等人商讨晚上巡逻计划的时候,拟真人士卒营房区大部分的灯都熄了,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那是轮值守夜队员的住处。
董峰的百骑队自然不需要参与守夜,他们的营房位于城池西南角,相对独立。
这里原本是马厩改建,条件简陋,但足够宽敞,能容下百骑及其装备。
此刻,营房大门紧闭,门外有两名持矛士卒站岗——这是卢升特别交代的,尽管很多人都觉得多此一举。
营房内,一片死寂。
百名重甲骑兵整齐地坐在通铺上,背靠墙壁,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这是拟真人士兵的“待机”状态。系统设定如此:当没有作战任务时,进入营房休息的士兵,会自动进入低功耗模式,和睡着了一样静止不动,只是随时可以唤醒。这样既能节省系统资源,又能模拟古代军队休整时的状态。
从门口看进去,这一百具覆盖着黑甲的躯体,像一百尊雕刻粗糙的铁像,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文楠和罗能按照计划准时带队来巡视。
他们举着油灯,一间一间营房看过去,检查哨位,确认一切正常。
走到骑兵营房时,文楠推开门,油灯的光晕将屋内照亮一角。
“都在这儿了。九十三个,一个不少。”
罗能也探头看了一眼:“倒是省心,不用操心他们闹事。”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文楠的目光扫过那些静止的身影,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罗能很有眼力劲,见文楠沉吟不语,开口问道。
“没什么。”文楠摇头,“就是觉得......嗯......太安静?”
“拟真人不都这样?”罗能感觉好笑,待机状态的拟真人士卒不安静又如何?难道还能站起来段相声不成?
“也是。”文楠晃了晃脑袋,随即两人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营区拐角,营房内则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月亮慢慢爬上中,,城墙上的火把又换了一轮,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骑兵营房最靠里的一角,一具“铁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接着是手腕,手肘,肩膀,直到整具“铁像”开始活过来,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铠甲关节处的摩擦声都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它,或者,她,抬起了右手。
覆盖着铁甲的手指搭在了面甲边缘。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卡扣,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响,细微得如同枯叶折断。
面甲被掀开,向上推开。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那张露出的脸上,白皙,清秀,正是伽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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