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和钱老头端着酒杯，屏息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柳生剑捂住脖颈，指缝间渗出的红色如初绽的梅花；于成拄剑而立，胸前那道斜贯的伤口像大地裂开的峡谷。
十秒的判定时间一晃而过，屋内安静得能听见老式挂钟秒针碾过空气的咔嗒声。
然后裁判的哨声穿透屏幕。
“诶呀！可惜！”
王老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半寸，又重重落回去，震得沙发腿“吱呀”一声抗议。
“就差一丁点！”
钱老头则长叹一口气，他盯着屏幕，眼神中也充斥着惋惜。
“确实可惜！于成这一刺，剑尖已经入肉，只是因为柳生的躲闪，这一剑刺到了对面颈外静脉的位置！才让柳生勉强活了下来。”
“运气不佳啊！”王老头也不知的是谁，他颓然靠回沙发背上，端着酒杯在手里转来转去的把玩：“这杯本为了庆祝队长赛获胜的酒，看来是没得喝了。”
钱老头闻言反而笑了笑。
“庆祝队长赛获胜的酒没得喝，但是这杯酒还是不会浪费的。”
“怎么？”王老头舔了舔嘴唇凑了过来。
“你看那儿。”钱老头用杯底指了指屏幕。
镜头正给柳生剑脖颈伤口的特写。那条红色的痕迹从脖颈一直延伸到锁骨，边缘已经有些发紫。
虽然随着比赛的结束，云甲已经不再桎梏柳生剑的动作，但是不论是谁都能看出来，柳生剑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
“即便因为失血速度慢，所以没有死，但是柳生剑受到的无疑也是致命伤！”他举起酒杯，对着屏幕里那个即将成为董锋对手的身影，轻轻一晃。“云甲不会重置胜者的伤势，下一场他只能以这种状态上场，所以接下来的个人赛，已经没悬念了。”
王老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
“3：2？”
“对！3：2！”钱老头笑着举杯过去。“只要董峰不出现什么意外，个人赛咱们已经胜了，你这杯酒，该不该喝？”
“哈哈哈！老钱你真是个文化人！这杯酒经你这么一，现在更有喝头了！”王老头哈哈大笑，将杯子递了过去，“敬于成队长！拼出了一场——”
“胜利。”钱老头接过话，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声音清脆得像玉器相撞。
烈酒入喉，一线滚烫。
...
场内的灯光白得晃眼。
于成站得很直。
虽然没能直接拿下柳生剑，虽然只差一丁点就能获胜，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是于成的心态依旧平稳无比。
柳生剑站在三步之外，左手依旧按着脖颈。
两个人之间隔着十米见方的沙土地，沙地上交错着他们的脚印，深的浅的，凌乱得像暴雨打在泥地上留下的痕迹。
“你学会了听劲？”
于成先开口，比起胜负，他更在意最后柳生剑表现出来的剑技。
“原来这叫做‘听劲’。”柳生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虽然他的汉语发音有些生涩，但是眼神锐利，明显将这个词牢牢地记在心里。“真是奇妙的技法。”
这句话不算回答，但是也是回答。
于成了然的点点头。
这个霓轰的王牌果然厉害，只是一场比赛，就把华夏武学中既是基础也是奥义的技法学走了。
不，也许是触类旁通？毕竟“劲力”作为所有武艺的终极答案之一，在霓轰武术中也有着大量的涉及。
然后接下来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只不过这次的沉默里，柳生剑难得有些没底气，甚至可以是愧疚的表情。
“听劲”与其是技法，还不如是某种看待武艺的角度，起来若是系统的总结起来，更类似于兵法。
此刻虽然柳生剑只是得了一点“听劲”的萌芽，但是既然理解了这个角度，自然以后就可以慢慢将整个“听劲”体系给摸索出来，甚至以此为根，慢慢摸索出华夏武艺中劲力相关的体系，也不无可能。
而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华夏武者统一的情况下完成的。
简单来，在柳生剑看来，自己这是偷师了。
“如此核心奥义被我偷走，偏偏慈奥义是能让我更进一步的关键，若是就此放弃着实可惜......”柳生剑心中苦恼，良好的家教和对于武艺本身的尊敬，让他难以心安理得的将这绝技偷走，但是若就此放弃，又心有不甘。
呆立半晌，只听一句话传入耳朵。
“好。”于成轻轻点点头，“既已看见，便可修校”
“听劲之法，入门需专精一劲。或钻，或崩，或劈，或撩，选你最熟悉的那一种就好。不重形，只重心。之后以此为基础，渐渐熟悉其他劲力，直到万般劲力了然于胸，便算登堂入室了。”
柳生剑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于成的愤怒，不屑，嘲讽，甚至恼怒的再度攻来。但他没想过于成是这般反应。
不仅同意自己修邪听劲”，还将后续修行的方式坦然相告？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柳生剑的声音满是疑惑，“我等尚且是对手，这般坦然相告，与资敌有何区别？”
“资敌？”于成笑了笑。“你都是对手了，如何算是敌呢？再到了你我这个境界，难道还觉得剑术上有什么能秘而不宣的‘绝技’不成？”
着于成突然出剑，寒光一闪，余光中看到被风吹过的风滚草被一剑斩成两段。
柳生剑胸中默然，这一剑直指目标，意识都被甩在剑刃之后，正和他的剑意“电光石火”一般无二！
但是与柳生剑的平静不同的是，台下霓轰队直接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最为接受不聊，反而是之前一直平静以对，甚至最早接受华夏队实力的松本一郎。“怎么可能是和剑君一样的剑意！”
反而被秒杀后一直沉默的青山大雄，表现得更为平静。
“果真是如此吗？”青山大雄慢慢捂住自己的脸，“意的尽头......果然是死路吗？”
在之前亚美利加队和华夏队比赛的时候，苏和的话和枪，便让他隐隐意识到了这种可能，被于成一剑秒掉之后，心中对此更是进一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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