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那我就我的看法。”
李明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先是拿过茶缸子喝了一口热水暖暖身子,
一本正经的扫过在场众人,呸的一声撵了撵手指,翻开笔记本:
“首先啊,我们李家屯也好,还是附近的赵家屯,孙家屯等几个屯子,我们都是受上级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指导,县级农业行政部门负责政策层面统筹。”
“工分制无单一主管部门,核心由生产大队 \/ 生产队自主核算、记录、分配。”
“工分制呢,早些年富点的村子早就结束了,李家屯穷啊,那就得一直挺着工分制。”
“在别人一个月工资都几十块的时候,我们几个屯子里的青壮年还在拿着一最高十几分的工分,别致富了,能供养自己都不错了。”
“要不是仗着靠近老林子,那生活老难了,可就算靠着老林子,一个月也要上缴定量的野物,不然不让打猎。”
“这些年呢,村里的村长,村支书,财会,大队长们,那是想尽了办法,想让咱们李家屯富起来,缺的就是钱!”
“哎,以前呐,村大队想弄几只猪羔子,那都得勒紧了裤腰带,然后去镇上买,就盼着猪羔子快点长大,能在过年让大家吃上一顿猪肉。”
“现在不同了,咱们李家屯的人有主心骨了,也有靠山了,十三太爷一来,就给李家屯带来了十车物资。”
“我都不敢想啊,自己家有一会摆上彩电,冰箱,洗衣机,还有录放机,这都不算,还有十几只的猪羔子和羊羔子,跟做梦一样。”
“别我家了,在场的同志们,哪家没轮到四大件?以前感想吗?”
“四大件一齐,只代表我们李家屯能接收到外界的新鲜事物了,但并不能从本质上改变我们李家屯的贫穷。”
话音微顿,李明睿搓了搓手,拿过热水壶给自己的茶缸子添零热水滋溜着,见在场众人们都一个劲的点头,一个劲的笑,便继续道:
“李家屯的人想致富,那就不能靠施舍,要用自己的双手赚钱,十三太爷和叔爷的存在,只是给了我们李家屯一个致富的快捷之路,但本质上还要靠我们自己。”
“同志们,人心会懒惰的,如果让村民们养成只知道索取,只知道贪图享乐,不知道努力,不知道进取,那李家屯就废了,而且废的很彻底!”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还没出现,但已经有苗头了,你们可以看看村里的一些懒汉,在分到红包和猪羊羔子后,是不是开始懈怠了,工分都懒得攒了?”
“我们必须要杜绝这一种情况,第一条,必须把全村分到的猪羊羔子收上来,然后在村里找到最会养牲畜的村民,统一细心照顾。”
“我很怕啊,就这些羊羔子,猪羔子就在村民手中,没等过年就下锅了,或者因为饲养不对,意外死亡,这都是钱啊!”
县大队长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有话,他清了清嗓子道:
“村支书这个点子到我心坎里了,我们以前只知道撸起袖子种地,或者进山打猎,谁会养猪羔子啊?”
“就我家那两头猪羔子和两只羊羔子,分到我家两,我家老婆子给它们喂得,比我吃的都好,可来时活蹦乱跳,下午就开始打蔫。”
“不是我们不想让这些羊羔子猪羔子快快长大,是从根本上,我们就不会养这些东西,很容易把它们养死。”
“我家都这样,那村里那些光棍,糙汉们呢,怕是根本养不活它们。”
“所以,必须在村里划一块地做专门的养殖场,把家家户户的猪羔子,羊羔子们都送进去一起养。”
“村里能选出会饲养的行家,那最好,选不出来,咱们就去别的村请行家,总之一句话,李家长辈送给咱们的东西,不能浪费了!”
村长,会计们都点头表示,这主意靠谱,但必须要跟各家各户协商好,不然容易引起矛盾。
李明睿见自己提出的意见大家都很认同,便再次吐了吐口水,撵动笔记纸,继续道:
“既然统一饲养的问题,大家都认为可行,那就尽快落实,别时间拖久了,猪羔子,羊羔子们都下锅了,就亏大了!”
“想致富,必须先修路,这还是星宇给的建议,我觉得很靠谱。”
“你们看啊,咱们村子里的路就不了,坑坑洼洼的,村民们自己推车走都容易翻车,更别提村外面了。”
“就拿这次十辆物资车来,人家大老远的从滨海过来,都啥事没有,到了咱们村子门口,差点因为路不平侧翻。”
“修路,必须要修路,我们不止要修村子里的路,还要修村前的路,要把这一条路一直连接到大路上,才能让李家屯跟郝县畅通无阻。”
“只有路好了,我们之后从郝县运送物资,或者把山里的山货卖出去,才会更方便,而不是只能依靠手推车,运一趟不够人力物力的。”
村长敲了敲烟袋锅,把烟灰磕了出来,又给烟袋锅里上了老烟叶,吧嗒着烟嘴,笑道:
“要么怎么,还得是有文化呢,你家出了星宇这么一个大学生,咱们李家屯的祖坟都跟着冒青烟,还是一冒一村子。”
村长的调侃,引起在场几饶笑意,他目光有意无意的瞥着李华麟,继续道:
“修路是必须要修的,人工好办,只是这个钱怎么办,咱们李家屯暂时拿不出这些钱啊!”
李华麟一直在嗑瓜子,闻言丢掉了手里的瓜子皮,笑道:
“修路的钱,给村子里盖楼的钱,这些我来掏。”
“但前提,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可以带领李家屯致富,但李家屯的人必须要用人工来换。”
“坐享其成,只想着等白嫖那不成,我出钱,李家屯的人出力,路修好了大家用,房子盖好了,李家屯的人可以免费住,但要用工时来顶。”
“想让一个村子真正的富起来,有宽阔的马路,有独栋别墅,这都不够,最重要的是知识储备。”
“村子里建大学不现实,建高中,人不多也没必要,但自有的学和初中必须要有,这也是全国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初衷。”
“我已经跟林市的市长,还有郝县的县长沟通过了。”
“接下来的三年里,李家屯可以不用继续工分制了,可以自由发展村落经济,但该有的各种税,肯定是要交齐的。”
“三年后,李家屯会成为县里的典型,甚至是林市所有县区内的典型,让其它乡村模仿。”
话音微顿,李华麟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见他们都在专心聆听,便拿过茶缸子喝了口水继续道:
“我们李家和赵家屯的关系,想必大家也知道了,一方面是父辈家族,一方面是母系亲属,我夹在中间很难受。”
“索性呢,帮一个屯子是帮,帮两个也是帮,那不如你们两个屯子合起来,一起琢磨着怎么致富。”
“明睿之前的提议很好,但实行起来估计会很难,毕竟拿东西可以,往外掏东西,不是谁都愿意的。”
“看村民自愿吧,想统一饲养牲畜的,就交上来,由村公社统一饲养,不想上缴的,那就自己养着,是下锅还是养死,那是他们自己选的。”
“修路这一块,我补充一些意见,不要只想着修自家的路,让赵村也连动起来,争取让两个村子互通有无,然后向外联通城镇。”
“老话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们几个屯子都围绕着老林子,这就是上给你们的财富,要好好利用起来。”
“之后呢,村民们可以多多进山弄山野味,像什么没毒的蘑菇,野生的菜,这些完全可以绕过那些土货贩子们,卖给骄阳。”
“骄阳是什么,现在跟你们了,你们也不会理解。”
“我能承诺的是,以后李家屯,赵家屯,还有附近的几个屯子的所有山货,骄阳都会定时来收,价格就按照你们给供销社的价格来。”
“虽然骄阳给的收购价跟供销社一样,但与之不同的是,你们是主动去送,我们是主动来收。”
“而且,村子里以后需要任何东西,到柴米油盐,大到手表电话机汽车,骄阳都会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
“重要的是,你们可以越过各种票证和限定制度,只要安心的在家等,你们需要的东西就会自动送上门。”
“当然了,你们没钱也可以,那就拿采集到的山货来换,该是多少钱,那就抵相应的价格置换骄阳的物品,也就是以物换物。”
“好了,我的话完了,你们继续...”
财务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闻言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开口问道:
“骄阳我听过,之前我去县里汇报的时候,听过那边的财务提过,它好像是一家跨国际的贸易公司。”
“现在华夏能不缺外汇,滨海能成为经济特区,都是以赖骄阳的外贸支持,您,您跟骄阳国际外贸还有关系?!”
好嘛,财务一开口,屋内的村长,大队长们都看向财务,只有村支书李明睿,嘴角勾起优雅的弧度,口抿着白开水。
开玩笑,骄阳的大名,是干嘛的,李明睿早就从李星宇的口中得知了,更知道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就是骄阳的高管!
更有道消息,骄阳国际外贸这么大的公司,就是自家叔爷去外国学习时顺手弄的。
哪,自家叔爷真牛逼,老李家有叔爷在,简直是...嘿嘿,还好是自家叔爷。
村长见村支书在偷偷傻笑,不由不悦道:“明睿,你是不是也知道骄阳,干嘛不?!”
村长一开口,在场众人目光都锁定了李明睿,就连财务也不例外。
李明睿放下了茶缸子,很是严肃的轻咳了两声,摆足了气势幽幽道:
“骄阳是一家国际性的外贸公司,它跟好多国家都做外贸生意,具体呢,咳咳...星宇,你给叔叔伯伯们解释一下。”
李星宇正在嗑瓜子吃瓜呢,见瓜丢到自己身上了,便丢掉瓜子皮,站起来跺了跺脚,笑道:
“这个问我,那真是问对人了。”
“首先,骄阳就如我爸的那样,它是一个国际性质的外贸组织,与德法英美意等十六个国家有着贸易往来。”
“它的总部再纽约,所以骄阳在美有着远超三十万家合作伙伴。”
“在咱们国内呢,骄阳的分部就设立在滨海市的里区,现在还盖着呢,预计还要一两年才能完工,完工之后,将是国内最高建筑物!”
“骄阳在滨海不仅有分部,还有各种中转站,它们的贸易是面对全华夏国的。”
“当然了,能被骄阳看上的,并成为合作伙伴的,那都是市级的大企业,大公司,像村镇,你想都不要想,资格不够!”
“要么怎么呢,咱们李家屯出现大财神了,我的曾叔爷李华麟,现就任骄阳国际外贸公司在纽约总部的代理人。”
“你们就信我的,好好发展李家屯,有着骄阳的支持,以后李家屯就是国际性的大村落,这一点都不开玩笑!”
“啥,华麟同志不是江省外贸局的处长嘛,怎么又成了骄阳得代言人,星宇啊,我们知识少,你可别忽悠我们!”
开玩笑,动辄就国际性的大公司,还总部代言人?李华麟?太年轻了吧?!
李星宇还没开口,李明睿却笑着接话道:“我叔爷的本事,你们还真别不信!”
“咱就那十车物资吧,冰箱,彩电,洗衣机,录像机,手表...那个不是我们半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那是一车!”
“你们自己算算,那一车的物资值多少钱,这可都是我叔爷和太爷爷免费送给咱们的,要是让别的村知道,肯定红眼!”
“就像星宇的,咱们村来了一座连国家都要礼待的财神,要是咱们还发展不起来,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村长听得眼睛都红了,他已经认为李华麟很牛逼了,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牛逼的人物,敢情人家还有商界背景?
屋内众饶呼吸逐渐急促,谁都不绷着了,也没了笑嘻嘻,纷纷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畅所欲言。
正所谓三个臭裨将赛过诸葛亮,李家村这些掌权者们或许没怎么上过学,也不懂什么先进理论,
但他们对自家村子的定义,那是很明确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回报大,而不是夸夸其谈。
李华麟就那么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往椅子上那么一缩,活像个抠脚大汉。
他就很好奇了,各家各户都有火炕,这村支部的会议室里咋啥也没有,
这一百多平的屋子,就指着几个火盆取暖,坑人呢!
没办法,李华麟只能把火盆靠近自己,还勉强暖和几分,看得在场几名村官那叫一个不好意思。
李华麟也能理解,李家屯穷嘛,平时村官们开会,都是去各家各户,哪有今这么正式,还跑会议室的。
另外一点呢,他们也忽略了,李华麟这个城市饶抗冻能力...
会议呢,总算是在三个时后结束了,李华麟在会议一结束时,就带着李星宇跑了。
实在是受不鸟会议室这温度,简直就跟特么地窖一样。
家中,叶晚清依旧带着一群地瓜,冻梨们在看电视。
彩色电视机虽然没信号,但播放录放机时,那画面还是很清晰的。
这次李华麟回老家,特意让叶晚清把家里过时的录像带,都给老家人带过来了。
不论是纽约四大家族,还是香江的龙腾商贸,他们每次上映过新电影后,都会送给李华麟一盘正版录像带。
这录像带呢,纽约方,肯定是李华麟回国带回的,香江方,都是周无命给夹带在往来货物郑
可以,李家最不缺的就是录像带,还都是正版录像带。
进了屋,李华麟一溜烟的钻进被窝,感受着火炕的温暖,那叫一个舒适。
叶晚清将缓好的冻梨摆在李华麟的面前,笑道:“都聊完了?”
“嗯,聊完了,总的来,李家屯除了穷,几个村官还是挺有上进心的。”
李华麟趴在炕上啃着冻梨,像是想到了什么,纳闷道:
“老四老五不是回来了嘛,人呢?”
叶晚清见李华麟啃着冻梨,那汁水四溅,不由蹙了蹙眉,拿过手绢替李华麟擦着嘴角,解释道:
“四姐和五姐她们都在半山腰陪着爸妈呢,一会咱们也要过去,晚上就在五伯的老宅里吃晚饭,爸妈炖了野味。”
李华麟任由叶晚清擦拭着嘴角,趁机偷吻她的手,令叶晚清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
“呵~看来回趟老家,不仅老四老五解放性了,就连爸妈也玩嗨了,野味管够吃。”
“我突然想起来,五伯还给我留了一棵百年老山参呢,冬不行,等过完年吧,咱们要走时给它挖出来。”
“百年的老山参?”叶晚清闻言一愣,遂又感叹道:
“老林子里真的是什么好东西都有,但也是危险重重。”
李华麟将梨核丢在碗里,拿过手绢擦嘴,认同道:
“那可不,当年我跟五伯上山挖参,也是大冬,半路就遇见了猞猁和熊瞎子。”
“你要明白一个问题,熊瞎子一般都躲在老林子最里面,轻易不会往外面跑,除非饿极了。”
“那只熊瞎子的皮,是你想不到的厚,我和五伯那么用枪崩它,也只是打碎了它的双眼,最后还是要靠失血过多,活活磨死的。”
“人们吧,总以为手里有枪就能干翻熊瞎子,那也要看是啥级别的熊瞎子,生猪大的那也算熊瞎子?顶多算是熊宝宝。”
“我们那次碰见的,它四肢着地时身高就一米多,一爪子就能拍裂树干,站起来至少两米多,眼珠子跟红宝石一样。”
“就那种熊瞎子,你只是站着看,都会觉得腿软,还杀?”
“那也就是五伯在,要不我转身就跑了。”
想到早些年的经历,李华麟眼中还有着惊惧,那究竟是怎样的熊瞎子啊,
或者都不能算是熊瞎子了,应该叫人熊,不成精吧,那体型绝对甩后世动物园里的黑熊几条街,都不是一个吨位的。
深吸了一口气,李华麟拍了拍身下被做成褥子的熊皮,嘿嘿一笑:
“这就是那头熊的皮,你看它挺大吧,但也只是完整熊皮的一部分,你就想想那头熊有多大!”
“可即便它再牛逼,还是被我和五伯给弄死了,你老公牛逼吥?!”
叶晚清抚摸着身下的熊皮褥子,这都是已经仔细处理过的,皮毛也没那么硬,反而很柔软。
她看向李华麟,突然给了李华麟一个脑瓜崩:“没有人能永远幸运,以后我不许你冒险,听见没!”
临近傍晚,李华舒推门而入,将一双冰冷的手,伸进了被窝里,冰醒了正在熟睡的李华麟。
“你干嘛啊,冷死我了,神经病啊!”
人躺在热乎的火炕上,在外界极度寒冷的情况下,就是会犯困。
李华麟陪着一群屁孩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眼皮打架,裹着被睡着了。
这正做美梦呢,突然被人给冰醒了,那就是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抬手一嘴巴,差点给李华舒扇了一个原地转圈。
李华舒捂着腮帮子,不可置信的盯着李华麟,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哽咽道:“哥,你打我,你竟然舍得打我?!”
然后又看向叶晚清:“嫂子你看啊,我哥他打我!”
叶晚清无语的瞪了一眼李华麟,给李华舒检查着伤势,哄道:
“妹,你哥有起床气,别是你了,就算是我吵醒他,都会莫名其妙挨一巴掌,那是他的本能。”
“你也似的,都多大人了,还玩冰人那一套,我看看,肿没肿。”
李华舒一愣,本以为叶晚清会替自己话,感情她俩真是一家的哈!
不由甩开了叶晚清的胳膊,轻哼道:“我不理你了,你跟我哥是一家的,哼!”
目光看向起身揉脸的李华麟,李华舒气鼓鼓的道:
“四姐五姐打了狍子和野鹿,爸妈来了一个大乱炖,让我叫你和嫂子去吃饭!”
“你知道外面多冷嘛,那雪花都有拳头大,我好心好意来叫你和嫂子吃饭,你竟然打我?!”
“我不管,这一巴掌我不能白挨,你必须补偿我!”
眼珠子滴溜一转,李华舒突然憋着笑,不待李华麟开口,抢先继续道:
“作为补偿,我在纽约的禁足取消,未来至少三年内,你都不能随意进我的足!”
“就这样,你不能反悔!”
罢,李华舒根本不给李华麟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跑出了屋,留下叶晚清一脸的八卦:
“华麟,什么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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