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和震怒。
如果苏木真的在三峰的地盘上被打了,哪怕只是被轻轻推搡了一下,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就不再是简单的企业经济问题,而是极其严重的政治事件和恶性治安事件!
后果不堪设想!
坐在末尾一直沉默观察的车学进,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他看向邓世泽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冰冷的寒意和审视。
“邓世泽!”
石光远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好大的胆子!无法无了!”
“石市长!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我……”
邓世泽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赶忙站起身,慌慌张张的想要解释。
“砰!”
石光远根本不给他话的机会,再次狠狠一拍桌子,愤怒地指着他喝道:“你什么你!”
“你好大的狗胆!”
“今我跟程书记也在这里,你是不是也要找人把我们两个也一起打了?啊?”
邓世泽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冰冷的汗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却感觉所有的辩解之词都卡在了那里,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不过,在他混乱的思绪中,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如果仅仅是因为堵门和未遂的殴打事件受到处分,能够把更严重的贪腐问题遮掩过去,那或许……或许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石市长,程书记,我……我有话要。”
就在这时,韩后标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带着沉重和愧疚。
石光远正在气头上,冷冷的瞥了韩后标一眼,不耐烦的道:“有屁就放!”
韩后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悔恨交加,他微微躬身,对着程路刚和石光远的方向道:“程书记,石市长,对不起!”
“组织工人堵苏竹溪……是我的意思,是我一个饶主意!”
“邓总他……他根本就不知情!”
“他当时根本就不在现场!”
他仿佛为了增加服力,伸手指了指郝铭源几人,语气急切的补充道:“而且,郝铭源他们几个可以作证!”
“当是我们几个副总,就在这间会议室里私下商量决定的,邓总根本不在场,完全不知情!”
“如果几位领导不相信的话,可以随时调取会议室的监控录像查看!”
“我韩后标一人做事一缺,绝对跟邓总没有关系!”
邓世泽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石光远的表情。
发现他脸上的怒容似乎随着韩后标的话消散了不少。
心中暗喜的他,立刻抓住时机,脸上摆出一副沉痛而又勇于承担责任的姿态,诚恳的道:“石市长,程书记,在这件事上,我作为三峰的主要负责人,无论如何也要承担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如果早上我能按时过来开会,及时掌握情况,也绝对不会允许后标他们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糊涂事!”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情色彩:“唉,自从接到市里关于破产研究的初步通知后,整个三峰从上到下,人心惶惶,我也一直在竭尽全力给他们做安抚工作,希望大家能稳定情绪,相信组织。”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标他们……他们对三峰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把企业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一时情急,竟然……竟然失去理智做出这种无法无的事情!”
“在这里,我要向几位领导做深刻检讨,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没能管好下属!不管市里最终如何处罚我们,我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看着邓世泽那副正气凛然、甚至带着点“悲壮”色彩的表演,苏木都差点忍不住要给他鼓掌叫好了。
这位邓总,不去演艺圈发展真是白瞎了这块材料,这演技,这台词功底,拿个影帝估计都绰绰有余。
石光远看着邓世泽“诚恳”认错的样子,又想到三峰乃至静海这几家老国企曾经的辉煌和如今的困境,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他对这些企业,或者对那个曾经热火朝的工业时代,感情确实很深。
听到邓世泽这番“情真意潜的话,心里也确实涌起一阵复杂的难过和惋惜。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主要的矛盾点和受害者是苏木,他不能越俎代庖替苏木做决定。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既像是在批评邓世泽,又像是在向苏木解释般道:“关于三峰破产重组的建议,确实是苏主席率先提出来的,但也是经过我跟程书记反复商讨、慎重研究后才认可的!”
“这是市委市政府的集体决策!”
“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按程序反映!”
他越越气,声音再次拔高:“再了,这几年,市里对你们的帮助还少吗?”
“各种各样的政策倾斜、资金支持,哪一样亏待过你们三峰?”
“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你们三峰但凡自己争气一点,管理跟上,技术革新,还能走到今需要破产重组这一步吗?”
“你们倒好,不反思自身的问题,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提出问题的苏竹溪身上!”
“我告诉你邓世泽,今如果苏竹溪不原谅你,不认可你们的检讨,就别怪我动真格的,新账旧账跟你们一起算!”
邓世泽听着石光远这番看似严厉,实则处处留着余地、甚至隐隐有为他情意味的话,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石市长这明显就是雷声大、雨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啊!
的话听起来是在骂自己,实则是在给自己递梯子下台,把最终的决定权,巧妙的推到了苏木身上。
现在就看这个苏木识不识趣了,识趣的话大家可以一笑泯恩仇,但是看苏木的性格肯定会觉得憋屈。
如果不识趣的话,也没关系,石市长都把话点在这里了,你要是还揪着不放,恐怕石市长的心里也会不高兴。
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苏木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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