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妃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但她面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章佳嫔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与安抚道：“哎哟！章佳妹妹，你也太较真了！”
她侧过头对着胤祥不赞同地道：“胤祥！快起来！这正月里的，什么‘罚’不‘罚’的？多不吉利啊！”
平妃一边着，一边走上前做出虚扶起胤祥，“你关心你额娘身子，这是乃是你的孝心！是本宫看着都欣慰的好事，何罪之有啊？”
“儿臣谢平额娘体恤！”胤祥低声道。
平妃微微颔首，“胤祥你放心！有本宫和这么多奴才跟着，章佳妹妹是不会有事的！”
“再了，章佳妹妹也是一片心意，想陪着胤祥你一道出门走走！去见一见许久未见的安安罢了！”
平妃递了个隐晦的眼神给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章佳嫔。
章佳嫔接收到平妃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顺着话茬道：“是啊！胤祥，额娘想和你一道去看看热闹！一年就一回，额娘不想错过！”
她踌躇了一下，接着道：“而且，我也好久没看见安安了。”
平妃微微蹙了蹙眉。
她对章佳嫔的法有些不太满意。
要她，章佳嫔这法也太干巴了。
明明她都已经递了台阶，章佳嫔顺着些“掏心窝子”的话让胤祥感动心软不就好了吗？
显然，胤祥也觉得章佳嫔这话有些站不住脚。
他条理清晰地道：“额娘，等您平安诞下弟弟妹妹，将养好身子之后，和我一道去玩也为时不晚啊！若是想念安安，儿臣待会便去钟粹宫求见荣妃娘娘，想必荣妃娘娘定会允准安安妹妹过来探望您的。”
章佳嫔完全没料到胤祥会提出如此周全且难以反驳的替代方案，不禁一时语塞。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与慌乱，有些结巴地找补道：“不用了，这也太……麻烦了。”
胤祥盯着章佳嫔脸上神情看了一会，人鬼大的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额娘！”
胤祥喊了一声章佳嫔，然后一字一句认真地道：“为何额娘您今年一定要出门呢？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吗？”
章佳嫔和平妃不约而同地一怔。
平妃很快反应过来，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插话道：“胤祥！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哪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她状似亲昵地拍了拍章佳嫔冰凉的手背，对着胤祥道：“章佳妹妹就是在在屋子里憋闷得太久了！这成日里对着四面墙和药罐子，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再了，这出去透透气，也是太医嘱咐过的，”
平妃转过头看着章佳嫔道：“是不是啊！章佳妹妹？”
原本六神无主的章佳嫔闻言立即点零头，“是啊！”
她快速收敛起她的神色，转而无奈地对胤祥道：“而且胤祥，我之前不就同你了吗？太医要出门透透气！”
胤祥定定地看着章佳嫔，嘴唇不由得抿成一条直线，“嗯。”
见胤祥终于松口，平妃连忙道：“好了，好了，现在再不去，就真的晚了！”
章佳嫔将自己的视线从胤祥身上艰难挪开，“平姐姐得是，快走吧！”
平妃和章佳嫔相继走出殿外，十格格看着站着不动的胤祥，抿了抿唇。
就刚刚那番对话而言，十格格也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微妙。
但平额娘和章佳嫔娘娘决定好的事，想必也不会因为他们这些孩子而动摇。
刚刚能那么多，也就因为胤祥是个阿哥。
若是安安或者是她，想必平额娘和章佳嫔娘娘才懒得和她们扯这么多。
十格格叹了口气，“……走吧！弟弟。”
*
胤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泥塑，“这个是……驴吗？”
扮演商饶宫人，看了看胤禌所盯得泥塑，刚堆起笑脸想要出声回答之时，胤禌旁边的胤祹抢先一步道：“哥哥！这哪儿是驴呀？这明摆着就是骡子！”
站在胤禌另一侧的瑚图里踮起脚尖，努力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会后，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我怎么瞧着……像是马呢？”
“怎么可能是马？”胤祹立刻转头向瑚图里，“马不应该是那种……'嗖'地一下扬着蹄子跑的样式吗？”
他一边着，一边不自觉地把头用力往后一仰，胳膊还模仿着马扬起前蹄的架势。
胤祹收回动作后，振振有词道：“怎么会是一点都不威风直立的站着呢？”
“马为什么不能直立？它也可以是静止的马啊！”瑚图里反驳道。
“一般匠人捏马，才不会捏得这么……”
胤祹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搜寻一个合适的词。最终，他选了个在他认知里比较“客气”的法，“……乏味！”
不等瑚图里回话，胤禌直接手一挥，拍板道：“好了！那这个肯定就是驴了”
“为什么呀？”胤祹和瑚图里齐齐望向胤禌异口同声道。
“办这个市集，不就是让咱们见识见识民间用的东西吗？百姓们干活，最常用的不就是驴嘛！”胤禌双手一摊，大人似的道。
是马的瑚图里眨了眨眼，不禁陷入了思考，她撅了撅嘴，虽然不服气，但好像是这个理。
而这个泥塑是“骡子”的胤祹却立马起劲了，“可为什么不是骡子呢？骡子也能干活啊！”
胤禌指着泥塑道：“可你看这泥塑的尾巴那么短，怎么可能是骡子呢？”
胤祹不甘示弱，也凑上去指着泥塑的头部道：“但这泥塑的脸型又那么宽，根本不是驴的脸！”
眼看两个哥哥要争起来，瑚图里灵活地一扭身，从胤禌和胤祹中间挤了进去。
“好啦！与其争论这，还不如问问卖东西的商贩！”
觉得瑚图里的话很有道理，胤禌和胤祹共同将视线投向了这个铺子的商贩。
“所以这是骡子吗？”胤祹抢先发问道。
“应该是驴吧？”胤禌紧随其后道。
瑚图里看了看两位哥哥，也出声问道：“这是马，对不对呀！”
被胤禌、胤祹、瑚图里三人直勾勾地盯着，扮演贩的宫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在心里不由得叫苦连。
各位主子，这泥疙瘩不是奴才捏的！
奴才就是个在这摆摊的托啊！
其实无论它是马、是驴、是骡子，哪怕它是头麒麟！
只要您三位主子乐意，它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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