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
无晴也无雨。
辰时未至，长乐公主卧房亮着灯。
“这个腰带不一般吧？”
“好眼力，储君专属象征器物玉带銙！”
昨晚从丽政殿离开，长孙皇后交给长乐公主一套朝服。
此刻长乐公主耗时近一刻钟，总算是准确无误帮苏尘穿在身上。
头戴远游三梁冠，加金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发缨绥犀角簪导。
上身着绛纱袍，白纱中单，皂领、褾、襈，白裙襦，方心曲领。
下身搭配绛纱蔽膝，革带着袜、舄。
腰间配朱绥、玉带銙。
正一品配紫绶，太子朱绶玉带銙，亲王有所不及。
长乐公主微微踮起脚尖，将那顶象征太子身份的三梁冠戴在苏尘头上。
“好啦~！”
苏尘拿起梳妆台上的台灯，走到落地长镜前。
仔细打量。
人很帅，衣服不对劲。
“美女，你是不是拿错衣服了？我好像见过大舅哥穿过这身礼服！”
“母后亲手转交岂能有错？”长乐公主站在苏尘身后探出脑袋，手指摇摆，“太子礼服着蟒袍冕冠九旒，此乃储君朝服！”
李承乾平常上朝一般穿常服，只有重大朝会时才会身着朝服。
礼服也叫祭服，只有举行盛大典礼时才会穿戴。
苏尘印象中见过李承乾穿戴朝服，正好是前两次除夕朝会，各国使臣朝贡李世民的时候。
“这套服饰没有冬季款么，很薄啊！”
“也就本侯爷扛冻，一般人恐怕受不了。”
长乐公主走上前，仔细检查苏尘的穿戴仪容。
“娘子，本侯爷这身行头像不像太子？”苏尘张开双臂，昂首挺胸展示自己的威武高大形象。
“不像！”长乐公主轻轻摇头，伸手掐在苏尘脸上，“皇兄不似你这般厚颜……”
她话没有完，苏尘还是听出了长乐公主话中之意。
多半是在夸他不计个人荣辱得失。
换言之就是不要脸。
“七点钟了，你快些换衣服我去前厅等你！”
苏尘拍了拍长乐公主肩膀，摸着以金丝串联的玉片腰带。
做工很好，但总感觉不太对劲。
依稀记得很久以前看过的考古节目，古代帝王或诸侯下葬一般都有佩戴玉牌腰带。
长乐公主轻轻拽住将要转身离去的苏尘，“木头……今日早朝我不便前往。”
“何出此言？昨陛下亲口同意让你上朝，怕什么！”
长乐公主伸手捧着苏尘的脸，轻轻揉搓，“今日父皇召见诸国来使，女子上朝与礼不符有违礼制！”
“李治？和李治有啥关系！只要你想，尽管和我一起去就是。”
“我们就站在一边不话，谁也不认得我们两个不是么？”
长乐公主再次摇头，“我不想去！”
苏尘将脑袋凑到她到面前，顶着长乐公主额头，“当真不想去？”
“当真！”长乐公主往苏尘额头轻轻一碰。
“那行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餐！”苏尘看出长乐公主没有受人‘胁迫’，应该是不习惯见识特大场面。
“嗯！”长乐公主跟在苏尘身后刚要熄灭台灯，苏尘突然转身：
“等会！”
长乐公主差点一头撞上去，迷茫眼神望着苏尘以为着装有遗漏，急忙上下打量检查。
“你刚才是不是又叫本侯爷木头了？”苏尘两手捧着长乐公主的脸蛋，面容严肃质问。
“绝无此事！”长乐公主假装回想几秒，拍开苏尘的手摇头摆手否认。
“当真没有？”
长乐公主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那就是我听错了，本侯爷信你！”
正当长乐公主以为蒙混过关窃喜时，苏尘再次捧住她的双脸，“亲一个！”
“真香！”
苏尘满脸陶醉的表情一抹嘴唇，转身就走。
长乐公主抡起手掌就要往苏尘屁股拍过，转念一想，担心拍乱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朝服。
收手作罢，熄灭台灯快步跟上苏尘的步伐离开卧房。
……
“陛下慢用，我先去了！”
“嗯。”李世民微微抬头瞅了苏尘一眼。
苏尘起身离席将餐椅推回原位，向长孙皇后作揖：“母后，等会下朝记得给我红包哈！”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与李世民相视一笑，“少不了！”
“嘿嘿~我先走了！”
“慢着！”长孙皇后起身，站在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苏尘跟前为其整理衣冠，“时辰尚早，无需疾步快赶。”
从顶冠到衣襟腰带细致检查修正。
苏尘平时走路很快，步履轻快如风身姿挺拔，一身阳光充满少年郎该有的蓬勃朝气。
唯独缺少上位者该有威严与气势。
因此，苏尘动静之间不会刻意关注着装是否得体。
“好嘞母后！”苏尘重重抱拳一礼。
一个标准的向后转体动作，昂首挺胸一步一个脚印迈出。
“老李，慢慢等哈，本侯爷先行一步！”
苏尘向无声行礼的李德回应一声走出丽政殿，脚步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长孙皇后目送苏尘离去，摇头笑了笑回坐继续用餐。
“压轴？呵呵！”
李世民用完餐本着成人之美，成全苏尘一片‘孝心’的念头稍坐不曾起身离去。
但凡苏尘受邀或受迫早朝，每次都是压轴出场。
尽量避免与李世民，同时出现在太极殿朝臣眼前。
皇宫积雪仍有一尺厚，除了几条纵横相交的板砖便道，四周白茫茫一片。
远处见雪不见路的行人，显得格外渺。
宫廷殿宇独特的庑殿弧形散水坡，配合翘角飞檐，或绿或黑色琉璃瓦上覆盖的积雪大部分已滑落。
辰时两刻许，苏尘不紧不慢来到太极殿。
检查着装看不出任何名堂，胡乱摆弄一番。
大年初一，新年头一。
当下人们称之为元日，借用苏尘教导长乐公主的话：
今若不能早起，一整年都早不了。
苏尘和长乐公主今起得很早，六点半就已洗漱完毕。
“参见太……侯爷早！”
“侯爷早！”
苏尘如今和李承乾身高差不多，穿上太子专属朝服，站班朝臣险些将苏尘误认为太子李承乾。
一刻钟之前太子已经来到太极殿，此刻在御书房。
“各位早，新年好！”苏尘规规矩矩，拱手点头回应大臣的问候。
“新年好！”
走到队伍的前面，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几位重臣都不场。
“禀侯爷，太子正于御书房等候！”一名内侍趋步上前，将苏尘领向御书房。
“好！”
苏尘再次向朝臣拱手一礼，跟随内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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