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房间里静谧一片，细听还能听见江雪床上传来的轻轻呼吸音。
晴却心地穿衣起身，软底的绣花鞋踩在房间平整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音响。
她心翼翼地推门走出房间，离开之前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江雪，对方呼吸平缓，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房间后，床上的江雪慕然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轻轻带上的房门，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她翻了一个身，继续闭上了眼睡觉。
晴提着一个灯笼，独自走出老太太院子，穿过黑夜的道，来到那个院子。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般洒在国公府的青石板路上，映照出她娇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莲花。
因为深夜出门，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梳发髻，她的长发便用一条红绳简单地在脑后系了一条长长的马尾，红绳与黑发缠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提着灯笼，脚步轻盈地走在夜色中，就在她转过一条径时，迎面走来了一队巡逻的卫兵。
打从十一夺权成功后，国公府不再需要如先皇在朝时候那般心翼翼地避嫌，在十一示意下，从府内调走的府兵早就回到了国公府里。
如今的国公府远比晴刚入府的时候热闹，大晚上出行路上不灯火通明，但起码每过一段路都有一个灯笼烛台，照亮一片了，路面。
通往各个院落的道也有卫兵不时巡逻走过。
卫兵披甲佩剑、步伐整齐、身姿挺拔训练有素。
见到晴，为首的卫兵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向她行礼。
“四姐，深夜出行，可需要护送？”
晴朝他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了，我只是在府里，很快就回去。”
“是！”卫兵们行礼，随后继续巡逻，对于晴自己一个人深夜出行的举动，并未过多追问。
这也是在国公府，对国公府有着足够的熟悉，晴才敢深夜提着灯笼光明正大地走大路。
虽然这个世界许多规则都比较开放，但对于女子深夜独自出行，还是有些忌讳的，容易让人猜忌是去幽会之类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深夜女子独自出行容易惹人口舌、有损名节，在官家大族里的姐们自然更加注重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一些大宅里也有深夜禁止女子出行的规定。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也可以看作是国公府对于府内的护卫力量的自信，那么多的巡逻护卫，那么多的明哨暗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即便底下姐深夜出行干什么，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至于旁人会怎么觉得，会觉得是任国公府家规宽松、还是觉得国公府对于晴这个嫡姐骄纵宽容、还是因为有护卫暗哨盯着足够放心，旁人会怎么想，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晴看着卫兵们离去的背影，提着灯笼继续朝院子走去。
院子位于国公府的偏僻角落，平日里少有人来，显得格外冷清。
即便后来因为晴给十一缝针、在这边研究吃食、配方，过来这院子的次数越来越多，里头也带来了不少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但院墙外头还是没有任何修整，外面看来还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院子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墙面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门框上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灯笼的纸已经泛黄，里面根本没有点亮烛火。
晴轻轻推开院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仿佛在诉着岁月的沧桑。她走进院子，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招手。
然而，与这荒凉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院子中央的屋却透出一丝温暖的灯光。
屋的屋顶虽然有些塌陷，但屋顶上的瓦片已经被修补得整整齐齐。
屋的窗户上糊着干净的窗纸，窗纸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屋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漆虽然剥落，但门框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她走进屋，屋里点着一盏暖炉，暖炉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十一坐在暖炉旁看着晴，烛光映出他眼中柔和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十一笑着朝她招手，晴顺着他的意思坐到了他面前的椅子上。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杯子，杯子里是热水，即便不喝，她双手捧着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暖意。
“我还没找你呢。”十一笑道。
“可我不想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纸团子砸醒，然后又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晴朝对方眨了眨眼，语气上扬，满是调皮意味。
“你这丫头，这时候怎么又鬼精鬼精的。”皇帝十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这么晚出来，也不多穿些衣裳，初春的深夜还是挺冷的。”
十一着，语气里的笑意渐渐敛去，表情也变得认真凝重。
“既然你知道我的来意，我也就不再浪费口舌解释了。”
“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向你请教如何开展下一步。”
看到对方如此认真，晴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但她那张软糯的包子脸，再如何紧绷，也不会给人严肃的感觉，反倒会给人一种孩子故作深沉的可爱感觉。
晴紧绷包子脸点零头，应道。
“我也是从石省回来的，这一路走了一个多月，我也的确看到了那边的情况。”
“了解如今局势已经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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