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掀那金丝楠木的棺盖。
他倒不是不怕粽子，可怀里揣着师叔给的逍遥剑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师叔对那些汪家人不管，但墓室里头那些邪物，这剑自己会动手。
阿宁和吴协站在旁边看着，没拦他。
棺盖被掀开的一瞬间，一股黑水猛地从缝隙里窜了出来，又黑又稠，带着一股不出来的腥臭味。
胖子反应快，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黑水溅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石板面上滋滋冒泡。
等黑水不往外涌了，三个人才凑过去往棺材里头看。
满满一棺材的黑水，水面乌黑发亮，像倒了一缸墨汁。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黑水里面伸出了七八只手臂，有的竖着，有的横着，有的五指张开，像在水里抓着什么。
那些手臂在水面上轻轻晃着，指节微微弯曲，看着像是活的。
吴协胃里一阵翻腾，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阿宁也没忍住，别过脸去，眉头拧成一团。
胖子倒是忍住了，但脸色也不好看，嘴唇都发白了。
他本来还想伸手去棺材里捞点东西出来，可看着那满满一棺材的黑水，还有那些不知道泡了多久的手臂，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吴协缓了口气，指着那棺材：
“这个应该是墓室里面的合葬棺吧？要不然也不能这么恶心。”
胖子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真，你是真想多了。”
“这一看就是墓主专门弄的，我看是用来养气藏尸用的。”
阿宁点零头，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得很清楚：
“古代建墓的时候，一般会找两个风水好的位置。”
“一个放墓主自己的棺椁，另一个要放跟墓主有血缘关系的人。”
“而且第二个棺椁里的人，多半是活着埋进去的——只有活人带着怨气、死气，才能压得住那个风水位。”
吴协听完，点零头。
他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回去之后得好好翻翻家传的那本笔记。
胖子盯着那棺材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下大腿：
“这么着吧，咱们想看棺材里有啥，又不想碰那黑水，干脆把棺材掀翻了算球。”
吴协和阿宁对视一眼，点了头。
三个人站到棺材同一侧，蹲下来抠住棺材底沿，一起发力。
“一、二、三——”
金丝楠木的棺材沉得很，但三个人咬着牙使劲，棺材慢慢侧了过来，最后“轰”的一声翻倒在地。
黑水哗地流了一地，漫过石板，往墓室低洼的地方淌。
等黑水流干净了，三个人才看清棺材里的东西。
那不是几具尸体，是一具——六颗脑袋，十二条胳膊，十二条腿。
所有的肢体都连在一个躯体上，像被人硬生生缝在一起的。
女尸身上什么都没穿，皮肤灰白发青，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缝合的痕迹，有的线还没断，一截一截地露在外面。
吴协的胃又开始翻腾了。
阿宁直接转过身去，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
胖子倒是没吐，但脸上的肉皱成了一团，嘴里骂开了：
“他娘的，墓主这是拿活人拼起来的吧？”
“搞出这种货色，专门用来恶心饶？”
吴协和阿宁深有同感地点零头。
吴协的余光忽然扫到棺材原来摆着的地方——底下露出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墓志铭。
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墓志铭的石板下面，明显有一条缝隙，黑洞洞的，像是个洞口。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胖子和阿宁也凑了过来。
三个人把青石板抬起来挪到一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用工具挖出来的，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三个人正盯着盗洞看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三个人回过头去，就看见那具六头十二手十二腿的女尸。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六颗脑袋歪歪扭扭地晃着，十二条手臂撑着地面，十二条腿胡乱蹬着，整个身体像一只巨大的多足虫一样，朝他们这边慢慢爬过来。
手臂和腿交错着往前挪，关节弯曲的方向看着就不对，像是被人故意掰反了。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被胖子随手搁在地上的逍遥剑忽然自己动了。
一道剑光从剑鞘里飞出来，亮得刺眼，整个墓室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那道剑光笔直地劈向爬过来的女尸，从头顶一直劈到腿间，干净利落，连声音都没怎么发出。
女尸被劈成两半，朝两边倒下去，腐肉和骨头散了一地。
就在女尸被劈开的一瞬间，它的肚子里忽然冒出一股绿雾，浓得像烟，飘飘悠悠地升起来，散开得很快。
胖子一看到那绿雾，立刻捂住口鼻，闷着嗓子喊了一声：
“有毒！赶紧捂住！”
阿宁和吴协反应也快，立刻用袖子捂住鼻子和嘴。
胖子飞快地扫了一眼墓室。
来时的甬道那边虽然能走，但那股绿雾正朝那个方向飘过去，跑过去不定被追上。
地上的盗洞倒是近，洞口就在脚边，钻进去就能躲开。
胖子一把抄起地上的逍遥剑，二话不就往盗洞里钻。
吴协和阿宁对视一眼，也跟着钻了进去，阿宁最后一个，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股绿雾已经弥漫了大半个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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