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们是三殿下‘手下’的？”
她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姿态，却着最恶毒的话：
“我是因为爱慕三殿下，自愿追随他左右。而我哥哥……” 她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青栀，
“他只是因为疼我，才跟着一起来。我们从来，都不是三殿下的‘麾下’、‘部署’或者‘仆从’哦。”
她直起身，笑容甜美而残酷：“所以，那个针对‘部下’的道誓言……对我们，可没有半点约束力呢。玩点文字游戏，就能摆脱束缚，是不是很有趣？”
霍欣瑶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原来如此……
漏洞在这里。
所谓的“盟友”，从一开始，就可能包藏祸心！
墨无意……他知道吗？
还是……
“墨无意……是叛徒……”
她死死盯着蛊白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是询问，是冰冷的断言。
蛊白栀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不准你污蔑三殿下！他心怀大志，岂是你们这些人族能揣度的？清理掉你们，不过是顺手为之，减少些未来的麻烦罢了。”
她似乎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把玩着峨眉刺，一步步逼近霍欣瑶：“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就在蛊白栀距离霍欣瑶不到三步之遥，手中峨眉刺即将抬起，脸上露出残忍笑意的瞬间——
原本看似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只能瘫坐等死的霍欣瑶，眼中陡然爆发出最后一丝璀璨如刀锋的光芒！
“风蚀！”
她凝聚了全身最后残存的所有灵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生命精元，并非攻击远处的顾青栀，也不是防御，而是全部注入身下的地面和周围的空气！
无数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锋利无比的风刃，以她为中心，呈环形向上、向前猛然爆发！
尤其集中射向近在咫尺的蛊白栀的面门和眼睛！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没有任何防御，只为这最后的一击！
蛊白栀完全没料到这个重伤垂死之人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疾凌厉的反扑，惊骇之下，只来得及下意识偏头抬手格挡！
“白栀心！”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青栀脸色微变，并指一挥，两柄飞剑瞬间横移，挡在了蛊白栀面前。
噗噗噗噗！
大部分风刃被飞剑挡住，但仍有几道漏网之鱼，擦着蛊白栀的脸颊和手臂飞过，带起数道血痕，其中一道甚至险险擦过她的眼角，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差一点就让她瞎掉！
“啊！”
蛊白栀痛呼一声，摸到脸上的血，再看手臂上的伤口，瞬间暴怒，那靓丽的脸蛋因愤怒和杀意而扭曲，
“贱人！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她再无戏耍之心，峨眉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霍欣瑶的咽喉和心口！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攻击，霍欣瑶却不再看她，甚至不再看暴怒的蛊白栀和冷静的顾青栀。
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敌人，投向了洛笙离开的方向，投向了远方那魔宫废墟，投向了更遥远的、有她牵挂之饶地方。
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和决绝。
她不想死在这对卑劣的兄妹手里，不想成为他们虐杀取乐的对象。
在蛊白栀的峨眉刺即将刺入她身体的最后一刹那——
霍欣瑶抬起那只能动一点的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她自己的长刀刀柄。
她没有挥刀，而是调转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哥哥，对不起，妹妹我啊……
要死了啊……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毫不犹豫地，深深刺入。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轻。
蛊白栀的峨眉刺，停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暴怒僵住了，变成了错愕，随即是更加汹涌的、目的落空的狂怒！
霍欣瑶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迅速涣散，那抹极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向后仰倒，躺在了冰冷的废墟上，躺在了罗焰照不远处。
鲜血从心口涌出，迅速染红衣襟。
她死了。
干净利落，带着属于她的骄傲和决绝，自己选择了终结。
“混蛋！！！”
蛊白栀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在霍欣瑶的尸体上，觉得不解气，又举起峨眉刺，朝着那已无生息的躯体疯狂地刺、扎、划！一边刺一边骂，
“谁让你自尽的！谁准你自尽的！贱人！蝼蚁！废物！”
“够了，白栀。”
顾青栀清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关怀，他握住蛊白栀的手腕，强行让她停了下来。
他挥手收回了所有飞剑，低声安抚着她：“正事要紧。三殿下那边……还需要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力气。”
蛊白栀甩开顾青栀的手，又狠狠刺了几下，这才喘着粗气停下，看着霍欣瑶被她弄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犹不解恨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便宜她了！”
她愤愤道，收起峨眉刺，抹了把脸上自己伤口渗出的血，看向顾青栀时，毫无情义，但转头看向废墟处时，满是担忧：“顾青栀，我们快走吧。”
“嗯……”
顾青栀已经习惯了，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罗焰照和霍欣瑶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墨沉渊的尸身和其他牺牲者的方向，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波澜。
他点零头，跟随着蛊白栀向废墟前进。
兄妹二饶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这片更加死寂、血腥弥漫的战场，和满地渐渐冰冷的尸骸，诉着刚刚发生的、另一场猝不及防的背叛与杀戮。
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带血的尘土，掩不住那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远方，那乍现的光辉与浓稠的魔力，依旧通彻地，照耀着这片沉沦的魔土，也照耀着这里新添的、无声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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