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芤姐推开济世堂的雕花木门时,一股陈年药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这座百年老药铺是她刚从过世的祖父那里继承来的,角落里那座青铜药碾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碾子...花芤姐抚过冰凉的碾轮,指尖突然刺痛。她缩回手,发现指腹被割开一道细口,血珠滴在碾槽里,竟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深夜,花芤姐被咯吱咯吱的碾药声惊醒。她握着扫把冲进前堂,只见药碾自行转动着,碾槽里没有药材,却不断渗出暗红黏液。最恐怖的是,碾槽底部粘着半片泛青的指甲和一枚沾血的银戒指。
花芤姐颤抖着打开监控,画面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药碾突然自己转了起来,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碾轮。而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监控角落里有个模糊的白影,正对着镜头梳头。
花芤姐用镊子取下碾槽里的戒指,内圈刻着二字。她想起祖父临终前提到的姑姑花月容——二十年前莫名失踪的药材鉴别师。
在药柜最底层的暗格里,花芤姐发现一本发黄的日记。扉页写着花月容,1999年春,字迹娟秀。最后一页的日期停留在2000年农历七月十五:
周百川和那个畜生给我下了药...他们要把我...碾...
纸页上有干涸的血迹,像是被手指狠狠抓过。花芤姐翻开祖父的账本,2000年七月十六日的记录赫然写着:进新碾一味,特价三百文。
窗外突然刮起大风,药碾一声翻倒。花芤姐跑过去扶起时,发现碾槽里多了几缕长发,发梢还沾着暗红的碎屑。
花芤姐去城南鬼市打听周百川。卖香烛的老妪听到这名字立刻变了脸色:周老板的百草堂专收便宜药材,但懂行的从不去买。
为什么?
老妪压低声音:二十年前七月半,他家碾药声整夜没停。第二有人看见碾槽洗了三遍,水都是红的。她突然抓住花芤姐的手,你长得真像那个失踪的花姑娘...
回药铺的路上,花芤姐总觉得有人跟着。拐角处,百草堂的招牌下站着个穿长衫的瘦高男人,正阴森森地盯着她胸前的家传玉佩——那是姑姑留给祖父的唯一遗物。
当晚,药碾又自己转起来。花芤姐壮着胆子靠近,听见碾轮下传出细微的呜咽声:救我...好痛...碾槽里缓缓浮现一张扭曲的女人脸,左耳垂缺了半片。
花芤姐开始做噩梦。梦里她被困在碾槽里,沉重的碾轮慢慢压碎她的骨头。每次惊醒,枕边都散落着药渣,闻着像腐肉混着当归。
济世堂的熟客王婆来买安神散,突然盯着药柜惊呼:这包茯苓怎么在渗血?花芤姐拆开油纸包,干燥的茯苓片上果然有新鲜血珠渗出。
更可怕的是仓库里的陈皮——每片都浮现出人脸轮廓。花芤姐颤抖着拨通药材商电话,对方听完描述立刻挂断,再打已是空号。
深夜查账时,花芤姐发现2000年七月十五日祖父竟卖出三十斤特制安魂散,买家正是周百川。账本边缘有行字:造孽啊,这丫头成了药引...
突然,后院传来一声。花芤姐冲出去,只见药碾立在井边,槽底沾满碎肉,井水泛着诡异的粉红色。
花芤姐拜访了退休老警察。听到花月容三个字,老警察的茶杯地摔碎:当年那案子...碾槽里的指甲和戒指就是证据,但周百川有不在场证明。
他翻出一份泛黄的档案。现场照片上,药碾槽底确实有半片指甲,与花芤姐发现的一模一样。尸检报告写着疑似遭重型碾具反复碾压,但尸体始终没找到。
你姑姑失踪前在查一批假药材。老警察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她最后联系的人。
名片主人是中药协会的孟理事。见到花芤姐,他脸色煞白:月容发现周百川用动物尸体冒充名贵药材...她死那打电话找到了铁证...
回药铺的路上,花芤姐总觉得药碾声跟在身后。推开店门,她差点尖姜—所有药柜抽屉都开着,药材排成箭头指向药碾。碾槽里,一枚带血的协会徽章闪闪发光。
周百川从噩梦中惊醒,满身冷汗。梦里他被绑在巨大药碾上,碾轮缓缓压碎他的双腿。醒来发现床单上真有血印,形状像碾轮花纹。
他的药材仓库接连出事。先是整架灵芝莫名腐烂,接着当归堆里发现人牙。今早工人尖叫着跑来,看见晒药场的竹席上渗出人形血渍。
更可怕的是百草堂的药碾——明明已经废弃多年,最近却夜夜传出碾药声。今早伙计发现碾槽里堆满黑发,还有块带着耳环的碎耳垂。
周百川对着关二爷像猛烧香,香炉却突然炸裂。飞溅的香灰在墙上组成二字。他哆嗦着拨通电话:阿强,当年那事...药碾又响了...
电话那头只有咯吱咯吱的碾药声,和女人凄厉的惨叫:还我骨头!
花芤姐检测了药铺的镇店之宝——百年陈皮。化验报告显示里面混有人体组织,dNA与她有亲缘关系。她瘫坐在药碾旁,终于明白姑姑成了药材的一部分。
孟理事发来一份旧文件。2000年七月十四日,花月容提交报告指出周百川用尸体制作人形何首乌。第二她就失踪了,报告也不翼而飞。
那枚戒指...孟理事声音发抖,是我送给月容的订婚信物,她遇害当戴着它。
当晚,药碾疯狂自转,碾出满槽血泥。花芤姐哭着倒入清水,血泥竟自动聚成姑姑的脸:芤姐...帮我...水中浮现周百川家的地址。
花芤姐掀开后院石板,挖出个陶罐。里面是件血衣和碎骨,还有张字条:月容的指骨在特制安魂散里,我实在下不去手全碾...——祖父的笔迹。
周百川闯进济世堂时,左腿已经烂到见骨。城里大夫都没见过这种伤——皮肉像被慢慢碾碎,却找不到感染源。
花姑娘,救救我!他瘫在药碾旁,我出十万...不,全部家产!
花芤姐冷眼看着这个害死姑姑的凶手:二十年前七月半,你对我姑姑做了什么?
周百川脸色惨白:是阿强...阿强用活人碾的药引功效最好...我...啊!他突然惨叫,左臂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被无形碾轮压过。
药碾突然自己转动,碾槽里浮出花月容完整的面容。周百川吓得失禁:月容妹子饶命!我...我把阿强交给你!
窗外雷声大作。花芤姐举起陶罐:姑姑的骨头呢?周百川哆嗦着指向自己胸口:做成...长生牌...挂...
话音未落,他的舌头突然被无形力量拉出,牙齿碎裂,像被碾轮压过一样。
花芤姐跟着血指印来到周家佛堂。长生牌位果然掺着骨粉,香炉里积着黑色渣滓——是烧焦的指骨。
她刚取下牌位,整面墙突然渗出血珠,组成阿强在仓库四字。身后传来声,周百川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进来,四肢反向扭曲,嘴里不断吐出碎牙。
救...我...他脖子突然扭转180度,一声断了气。花芤姐这才看见他背上趴着个白衣女人,正用残缺的手指一点点碾碎他的脊椎。
暴雨中,花芤姐冲向周家仓库。门一开,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阿强吊在房梁上,脚下是转动的药碾——他的双脚已经碾成肉泥,却还活着。
她...要我们...尝够...她的痛...阿强眼球凸出,救我...话音未落,绳子突然断裂,他整个人栽进碾槽。碾轮自动转动,血肉飞溅中传出凄厉的哀嚎。
花芤姐将姑姑的遗骨安葬在祖坟。那晚济世堂的药碾最后一次自转,碾出一槽清水,映出花月容安详的笑脸。
姑姑,安息吧。花芤姐滴泪入水,水面浮现二字,随即恢复平静。
第二,她在整理药材时发现异常——所有混入骨粉的药都恢复了正常。只有那枚银戒指始终擦不净血迹,内圈的旁多了个字。
花芤姐把戒指送给孟理事。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地痛哭,戒指在他掌心突然变得崭新如初,仿佛时光倒流回二十年前那个未完成的婚礼。
从此济世堂的药碾再无异响。只是每逢七月半,碾槽会自动盛满清水,水底隐约可见一对璧人执手相望。花芤姐会在旁边放上新鲜当归——姑姑生前最爱的药材。
而城里从此多了条规矩:药碾不过子时,怕惊醒了不该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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