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担心,臣觉得很有道理!”
丰总管顿了一下,眉毛皱得很厉害,
“咱们大邑,与大燕、大济国情是不同的!
别家得了铁精粉,那肯定是能运回皇庭。
祁家没有爵位,又是皇商之末,能不能活到平川发放铁精粉那一,都不知道。
即便成功能运回铁精粉,事后遭哪个节度使刁难,毫无自保之力。
臣斗胆,请陛下想想,
若是陛下只是个在平川的皇商,会不会在拿了铁精粉那一日,心生惧意,
从而连人带货,被大燕、大济、大闵,抑或被哪个节度使撬走?”
“这.......,”邑皇听着,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犹豫起来,“应该不会,祁家还是有忠心的。”
“陛下,
梁宴之刚刚才,忠心谁都有!
光有忠心没有能力,能拿回来铁精粉么?
况且,祁家这些东西,都是北蝉寺帮着一起拿来的。”丰总管道,“若不是北蝉寺照拂,祁家在平川只怕早就没命了。”
“祁家倒真是弱......”邑皇喃喃。
“陛下,梁宴之一个毫无实权的儿子,
都可指使祁家大房五品的官,去吞了祁作翎的产业,
陛下看,祁作翎弱不弱?”
“还是莫要什么事……都扯上梁公!”邑皇摇摇头,
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信笺,又觉着有些不安,
“丰公,你觉着,平川城的局势,是不是有些诡异?
会不会如聂泗欢所言,妖女真的已经死了?
按着往年惯例,城主根本就不待见咱们大邑。
这次,所谓铁精粉配额,会不会是平川城主府的人,私下贩卖出来的?”
*
皇城外,方后来又急得绕着安车转。
“丰总管,怎么还不出来!”
程管事伸了个懒腰,“丰总管怕是要参加朝议,一时出不来。”
”这都进去快两个时辰了吧?有那么多要的?”
“方公子,也就是陛下患病,才不早朝,
以往陛下上朝议事,一贯勤勉,从早到晚是很平常事。”
“还得到晚上?”方后来使劲捶捶脑壳,“你们这当官真不容易。要挨这么久!
还是平川好,官少,城主又不管事,走个过场就散了。”
程管事笑笑,又把祁作翎给自己的信,反复看看,
“没错,密文就是事事要听方公子安排。
奇怪,方公子,你要安排咱们做什么事?
趁着现在没事,咱们先合计合计?”
*
“陛下……,该临朝了!”有内侍在门外声提醒。
“滚远点!”邑皇忽然暴怒,
捏着信笺的手指有些发白,转头朝着门外大喝,“朕与丰公在话!”
“陛下息怒,”丰总管赶紧躬身,
“知道平川铁精粉,到底怎么被祁家拿到,
这个不是当务之急!
咱们把它接手过来,才是顶重要的事!
七连城与平川之间的局面,
臣与梁公,看法是一样的。
与大燕、大济相比,我大邑确实弱了些。
光是提防大济,我们都已经有些吃力,再加上大燕,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咱们给钱给物,目的可不是让聂泗欢立国,
而是让他半死不活,替我们牵制着大燕与平川,好让我们腾出手来对付各路节度使。
大燕、大济暗地里,也给了聂泗欢好处,为的是占了我大邑领土。
其中与聂泗欢关系最密切的,是大燕。
如今,万一如七连城所言,妖女真死了......
邑皇眉头攒得能拧下来水,焦躁不安,接过去话,
妖女真要是死了......,聂泗欢必然对平川城开战。
聂泗欢拿下平川之后,肯定沦为大燕附庸。
以后这铁精粉......只有大燕才能得到了。
大燕兵强马壮,再得了铁精粉与七连城两大助力,出兵大邑只是时间问题!”
“陛下所言甚是!
不管怎样,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至少把祁家已经得到的份额,先拿了。
最好,平川与七连城继续僵持不下。
那么这后面几年,能否得到更多铁精粉,还得看祁家本事。
铁精粉越多,平定节度使,抵御大燕、大济国,把握越大。”
“丰公所言极是,看来收拢兵权,也得加快速度了!”邑皇看看薄软甲,又看看信笺,终于下了决心,
“朕,刚刚不是舍不得赏赐,而是为了皇家颜面。
从龙之功,咱们知道就好,勿要外传。
至于薄软甲之事,丰公去提醒一下祁家,切勿出去。
此物只能出其不意,若是刺客知道此物,那效果便是打了折扣。”
“陛下,放心!此甲是从平川偷来的,祁家自然不敢。”
“铁精粉一事,虽然以后必然传遍大邑,但此刻还是莫要对外人言,免得节度使们早做准备!”
“陛下,算无遗漏!”
“玉珏之事既然都知道了,那今日,朕便以这个由头,当众宣布为祁家赐爵,让其有自保之力!”
“陛下,英明!”
*
仁光殿内,数百人排在两边。
邑皇哈哈大笑,手捏玉珏,昂首阔步,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由殿外大步走入。
丰总管携一众常侍、黄门、禁卫,步紧跟其后。
在场众人立时表情各异。
邑皇坐定。
三公带着群臣高呼,“可喜可贺,佑大邑,陛下万安!”
邑皇嘴角含笑,伸手示意,掌心不经意垂下一枚玉珏,
玉珏颤动,顶上系着金丝线,挂在掌心。
邑皇摆摆手,玉珏随之摆动,
他笑意盈面,重新将玉珏握在掌心,“同喜,同喜啊。”
一名常侍走前一步,“陛下大疾初愈,殿仪从简,有事直奏。”
众人看着ds玉珏,尚在犹豫中,
镇北侯往人群末尾,回头看了看,
一名鼻青脸肿的外臣出列,
“陛下,臣冀北道节度使帐下掌书记,要弹劾中常侍丰不泰,纵容下属殿前失仪,殴打命官......”
丰不泰拢着双手,立在台下,垂头低目,看着脚尖。
镇北候出列,断喝,“你这掌书记,话荒唐,丰公早已辞去中常侍,只是内官,遑论什么弹劾?”
丰不泰心里骂开,“人家不知道?
这帮掌书记是故意的!
偏你老匹夫,还反复提醒人家,老子已经没有了实权!”
“臣河东道掌书记.......
臣陇南道掌书记.......
........
附议!”
一时间,六七位节度使派来协理朝政的掌书记,全都话了。
邑皇不话,侧靠在御榻之上,反复把玩玉珏。
丰总管垂着头,继续一言不发。
众外臣七嘴八舌了一气,邑都群臣里跟着附和的,倒也不多。
邑皇没有表态,三公九卿索性也在装聋作哑。
镇北侯声提醒,“丰公,你也不话辩解?”
“呼呼.....丰不泰鼾声骤起。
“你站着,也能睡着?”镇北侯一拳落空,心里大骂。
“哈哈,哈哈,”邑皇笑起来,把手里玉珏搓了两遍,
“诸位掌书记,怕是有所误会,
丰公年岁大了,昨晚为了给朕送玉珏药引,一夜未眠,刚刚还在在五梧殿瞌睡。
所谓纵容黄门行凶,应该是与丰公无关。”
众人还要分辨,“户部祁作金被打的死活不知,如今......
邑皇冷厉起来,
“当朕脑子,还是糊涂么?
朕现在清醒得很!
刚刚,朕已经着人问过了,此事是那黄门自行所为,与丰公何干哪?
朕已经把那行凶之人,发配去了忠信伯府当差三个月,以禁效尤。”
邑皇有些怒气,众掌书记只好讪讪住口。
三公九卿及一班大臣,却如云里雾里,
纳闷地看丰总管,
丰总管在那装睡。
几人只好又去看镇北侯,
镇北侯没办法,只好来问,“陛下,这忠信伯……是谁,怎么从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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