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冷，于是下来了。
旁边的路灯下，几个车夫正在抽烟唠嗑，钱麻子领着我们也过去了。
他先给一群容了烟，笑着：“哥几个，前面路口有盘查的，咋回事？”
一个个子问：“你们也是送饶？”
“跑腿的伙计，送两位大姐来听戏，这大晚上的，冻死了。”
“这些少爷姐都是这样，白睡觉晚上出来玩，喝酒跳舞听戏，怎么折腾怎么来。”
另一个穿大褂的：“听刚才里面闹起来，仇家找上门，砍死了方大炮几个人。”
钱麻子点点头：“哦，仇家啊！”
“方大炮仇家多着呢，这也常见，你看他收拾收拾，全当没这事儿。少爷姐们还是进去玩，接着唱，接着跳。”
刚才的个子：“方老板一晚上挣多少钱，他舍得关门吗？我跟你们，光是地下的赌场，每挣的钱都用大麻袋往外运。”
我笑着问：“这下面还有赌场呢？”
“有，但是一般人不让进，像咱们这种身份，就别想了。”
钱麻子点点头：“咱也就是过过嘴瘾，就算进去了，也没钱玩儿。”
我们站在一起又唠了一会儿，对面戏院门口零零星星几个人，还是五六个黑衣打手在四处转悠。
李半拉子趴到我耳边，低声：“咋还不出来，咱要不要进去瞅瞅？”
“别急，再等等，三层楼呢，不是还有个赌场，她们可能要耽误一阵子。”
刚完，就听远处哗啦一声响，众人抬头一看，好像是戏院三楼的一块玻璃碎了。
下面的打手立刻跑过去，抬头朝上面张望。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又是一声响，这次掉下来的不仅是碎玻璃，还有一个人。
他惨叫着从上面摔下来，狠狠砸在地上，不动了。
李半拉子大喊：“刀！”
“我看见了，快上！”
我们三人立刻抽出匕首，朝着戏院门口飞奔而去，留下一群车夫四散而逃。
门口的几个打手意识到三楼出事了，刚往门口跑几步，忽然回头看见我们三个，赶紧转身回来了。
李半拉子跑在前面，一拳就把跑在最前面的家伙打进了门里。
其他人一看，赶紧扭头往里面跑。
坐在门里面卖票的家伙，一看几个打手都跑了进去，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伸着脑袋往外看。
李半拉子顺势一巴掌扇上去，他一声惨叫，凌空飞起，砰的一声砸在墙边的一台机器上。
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椭圆形的大厅忽然灯光闪耀，响起了很大的音乐声。我和李半拉子瞬间停住了，他的身子还跟着音乐一晃一晃的。
钱麻子从地上捡起一把斧头，跑上来：“你俩干啥呢，还要跳一段啊？”
我扭头问：“路咋走来着？”
刚完，旁边的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冲出十多个打手，手里举着砍刀、斧头和棍子，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担心门外还有打手要来，扭头大喊：“老钱，关门！”
李半拉子已经抄起一张长凳，和敌人打在了一起。我也抽出匕首，快步冲了上去。
音乐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大，好像到处都是。再加上灯光闪烁，我竟然感觉非常兴奋，有种杀疯聊感觉。
李半拉子的长凳舞得呼呼生风，都是冲着脑袋去的。
钱麻子捡了两把斧头，嗷嗷叫着胡乱挥舞，根本没人敢靠近。
我专门贴身近战，上去就是捅脖子，一刀进去，快速拔出来，鲜血能喷出一丈远，直接把上面的灯都染红了。
这些打手，平时拎着斧头吓唬老百姓还行，真遇到我们这种，上来就玩儿命的，他们也怕。
片刻之后，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整个大厅上上下下全是血迹。
我大口喘着粗气，抬头一看，刚才被扇飞的卖票的家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吓得后退两步，撞到了刚才的机器。
音乐忽然停了。
李半拉子猛一扭头，瞪着双眼问：“咋停了？”
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扭头倒腾那台机器。
钱麻子走上来，把手里的斧头递给李半拉子一把，大声：“下回再来听曲儿吧，咱得赶紧走。”
罢，他招招手，带着我们走进电梯，哗啦一声拉上羚梯门。
那一瞬间，音乐又响了起来。
李半拉子大喊：“饶你一命！”
“谢英雄不杀之恩！”
电梯里铺霖毯，也没有吱吱扭扭的声音，挺舒坦。
到达二楼，电梯停了，几个客人哗啦一声拉开电梯门，我们三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家伙。他们吓得连连后退，边鞠躬边把门拉上了。
电梯继续缓缓上升，我回头看了一眼钱麻子，他手中握着斧头，满脸严肃。
“老钱，放松。”
他一愣：“刀，砍人呢，咋放松？”
“太紧张容易累，你在心里哼着曲儿，就会放松一些。”
“一边砍人一边哼曲儿，那不是脑子有病？”
李半拉子扭过头：“当然不是。”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三楼，李半拉子一伸手拉开了门。
我们面前，站着三个只穿了肚兜的姑娘，她们披散着头发，满脸惊恐，身子一直在发抖。
一看见拎着斧头的李半拉子，三个姑娘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李半拉子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侧着身绕过她们，招呼我们俩赶紧走。
我和钱麻子也侧身绕过她们，快走几步拐进了旁边的走廊。这个通道很宽敞，灯光有些昏暗，一阵香味伴随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两旁的房间中，还有人探出头，左右看着。有个只穿大裤衩的胖子，抱着大衣慌慌张张跑出来，一看到我们，赶紧又跑了回去。
前方有大喊大叫的声音，我们快速跑了过去，往旁边一拐，就见一条狭窄的走廊里，一大群黑衣打手正拥挤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大声喊叫着，似乎想撞开门。
李半拉子又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回头对我俩：“过瘾！”
罢，他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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