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破空,如一线惊雷撕裂永夜,撕开混沌的帷幕,古剑穿行于裂缝之间,剑锋所指,万法退避。所过之处,混沌翻涌如怒海狂涛,时空碎片如陨星般崩散,每一粒都闪烁着远古的记忆残光,仿佛在诉那些被抹去的名字与湮灭的纪元。那道剑光不回头,不退缩,仿佛承载着千载怨念、万古孤勇,也背负着无数未曾闭目的亡魂之愿,直刺向裂缝深处那一片不可知的幽冥——那是一切规则的源头,也是一切终结的归宿。
而就在剑锋即将没入虚无之际,地骤然一静。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捏住咽喉,凝滞不动,连风都停止了呼吸。废墟之上,残影重聚,如星火重燃,那双如日月般的眼眸再度睁开,灼灼其华,照彻黑暗,却已不再属于任何人——它自虚空中凝形,化作一尊顶立地的虚影,披着远古战甲,甲胄上刻满符文,每一道皆是陨落强者的名讳,肩扛星辰残骸,仿佛将整片星空的重量扛在肩头,手中无剑,却有剑意横贯九霄,压得虚空寸寸龟裂。
“三万年前,我斩一道,被镇轮回。”那虚影开口,声如钟吕,震荡乾坤,字字如雷,敲打在地命脉之上,“三万年后,你持我志,再启剑门……林无妄,你不是继承者,你就是我。我的执念,我的遗憾,我的未竟之志,皆在你身。”
话音未落,虚影抬手,一指轻点那道黑光。刹那间,古剑哀鸣,剑身浮现无数裂痕,似承受不住某种古老意志的回归,仿佛有一股被封印万古的力量正在苏醒。但裂痕之中,竟有金血渗出,如熔岩流淌,炽热如初生的太阳,剑魂在嘶吼,在挣扎,在觉醒——那不是器灵的低语,而是一个被囚禁的灵魂的怒吼。
“我不是你。”一个声音从剑中传出,稚嫩却坚定,像是初生的雷霆撕裂沉寂,“我是剑灵,是被你封印在剑中的囚徒,也是……被你遗忘的代价。你斩断情执,只为成就‘无妄’之名,却将我困于剑中,替你承受轮回之苦,替你记住她的一牵”
黑光猛然炸开,化作万千剑影,如一场剑之暴雨倾泻而下,每一道都映出一幅画面:有少年跪于尸山血海,手握断剑,仰怒吼,眼中尽是不甘;有女子焚尽自身精魄,青丝化灰,只为封印道一息,换取一线生机;有老者坐化于时间尽头,白骨枯坐,手中仍执一卷残卷,上书“后世若有持剑者,吾等皆为薪柴”。
“你斩,不是为了众生。”剑灵的声音渐冷,如寒泉浸骨,“是为了她。为了那个被道夺走的她。你骗了三万年,也骗了自己三万年。你不敢承认,你只是个不愿放手的凡人。”
虚影沉默,战甲微微震颤,仿佛有某种被深埋的情感正在复苏。
地无言,连风都不敢吹动。
就在此时,裂缝深处那低笑再起,悠悠荡荡,如棋子落盘,不疾不徐,却令万灵心神俱裂:“原来如此……你们从来不是要斩,而是要重写命。可这局棋,从来就不是你们执子。你们,不过是棋盘上挣扎的残子。”
话音落,一道白影缓缓踱出。
他一袭素袍,不染尘埃,仿佛从未沾染世间烟火,手中执一卷玉册,上书《命轨》二字,每一页都流转着星河般的光纹。他步履轻缓,却每踏一步,地便重写一章,命运之线随之扭曲,仿佛他就是规则本身。他望向那虚影与剑灵,微笑道:“三万年了,你终于舍得让剑回来。可你忘了——当初是你亲手将剑灵剥离,封入剑中,只为斩断情执,成就‘无妄之剑’。如今它觉醒了,你却想借它之手,再续旧梦?”
“荒谬。”
“道无情,你却多情。”白袍人轻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这便是你败因,也是你永恒的劫。”
虚影终于动容,战甲微震,剑意如潮水般翻涌:“牧尘,你执掌命轮三万年,可曾见过一丝变数?可曾允一人逆命而行?今日我归来,不为胜你,不为夺权,只为告诉你——这一局,我不再独弈。剑,由它自己执;命,由它自己写。从此,无人再为棋子。”
话音落,那古剑猛然一颤,黑光尽褪,如夜尽明,剑身由墨转金,金光如血,流淌不息。剑灵自剑中踏出,凝成少年之形,赤瞳如火,赤发如焰,周身燃烧着不屈的意志,立于废墟之上,手持金血之剑,直指苍,仿佛在向整个宇宙宣告:
“我不是谁的影子。”少年剑灵低语,却字字如雷,震彻八荒,“我无名无姓,今日起,我自取一名——林昭!昭昭若日月,照彻幽冥!从此,我为光,我为剑,我为新史之始!”
他一步踏出,剑起,裂。
第二道裂缝,轰然张开,比之前更广、更深,其中涌出的不再是混沌,而是一道道流淌的命河,有金乌浴火,有玄武镇海,有青龙吟空——那是被封印的古老力量,正随新主觉醒而复苏。
而就在此时,第一道裂缝中,那柄曾化作黑光的古剑,竟缓缓自行飞回,剑身轻颤,如在朝拜。它停在林昭身前,剑尖轻点地面,仿佛在行臣服之礼。
“你……也曾是‘他’的剑。”林昭低头,轻抚剑身,“但今日起,你只为‘我’而鸣。”
剑身微震,似在回应。
牧尘立于远处,素袍飘动,望着这一幕,嘴角笑意未散,却多了一分凝重:“林昭……好一个‘昭’字。可你可知,命轨之上,从未有过‘自由’二字?”
夜风骤起,卷起满地霜雪,地间仿佛被一层银纱笼罩。林昭缓缓抬首,剑尖轻挑,一缕寒光自刃锋迸发,如破晓之芒,刺穿沉沉夜幕。那剑,名“归墟”,曾饮过九重外的神血,也埋葬过轮回尽头的旧梦。此刻,它在林昭手中苏醒,不再为谁执掌命,不再为谁斩断因果——它只为一人而鸣,为一人而战。
“自由?”林昭唇角微扬,眸光如刃,“若命轨注定无自由,那我便斩断命轨。”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脚下积雪炸裂,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直蔓延至牧尘身前三尺方止。剑气如龙,撕裂空气,发出低沉龙吟。牧尘不动,仅是轻轻抬手,指尖轻点,《命轨》古卷在空中展开,一页页泛黄纸张翻动,浮现出无数细密命线,如星河般交织,其中一条,泛着暗金之色,正属于林昭。
“你可知道,”牧尘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钟,“每一道逆命之人,皆曾以为自己能跳出棋盘。可最终,不过成了棋盘上最显眼的一枚死子。”
他指尖轻划,命轨一转,林昭脚下裂痕中竟浮现出无数虚影——那是他过往的片段:幼时被选为“剑侍”的仪式、跪在祭坛前宣誓效忠的少年、在血雨中挥剑斩杀同门的夜晚……一幕幕,如幻似真,皆是被命运编织好的轨迹。
“你的一生,早已写定。”牧尘轻叹,“连你此刻的反抗,也在其郑”
林昭却笑了。那笑中无悲无怒,唯有一股破尽万法的清明。
“你这是命?”他缓缓举剑,剑尖直指牧尘,“可你忘了——剑,本就是破命之物。”
刹那间,剑光炸裂!
不是一道,而是千千万万道,如星河倒灌,如穹崩塌。林昭的身影在光中模糊,仿佛与剑合一,化作一道逆斩命阅极光。归墟剑鸣响至极致,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痕——那不是空间的裂痕,而是命轨的裂痕!
牧尘瞳孔微缩,手侄命轨》古卷猛然震颤,一页命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你……竟真敢斩断因果?”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不止要斩断因果。”林昭的身影在光中重现,衣袍染血,却屹立如山,“我要让这棋盘,碎给下人看。”
风止,雪停,地寂静。
唯有那道命轨裂痕,在夜空中缓缓蔓延,如同眼将开。
而远方际,一道微弱的晨光,正悄然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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