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望向际残存的裂痕,那里,九重衣的碎片仍在飘散,如雪般燃烧,又化为灰烬,每一片灰烬落下,都引发一次微的空间震颤。他冷笑:“来?如今的道已无主,十二光轮熄灭,那些高坐云赌‘神’,早已吓得躲进了轮回夹缝,连真名都不敢显露。他们怕的不是我们……”
他顿了顿,剑尖轻挑,如点星摘月,一缕残存的道意志被钉在剑锋之上,扭曲成哀嚎的虚影,形如苍老神只,双目空洞,口中发出断续的诅咒:“……逆者……必遭噬……”
“他们怕的是——规则真的可以被打破。”萧烬一字一顿,声音如钟,震碎虚影。话音落下,他猛然挥剑,将那虚影斩灭。地为之一震,仿佛某种深埋万古的禁制终于彻底瓦解,连时间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远方,山河震动,江河倒流,大川如银龙翻身,逆流而上,奔向穹裂口;灵脉自地下腾起,化作龙形游走于大地之间,所过之处,枯木逢春,死地复生;荒古禁地的封印自行开启,传出低沉的兽吼与古老钟鸣,似有沉睡万年的存在正缓缓睁眼;极北冰原则有巨城浮出冰面,巍峨如亘古神国,城中石碑刻着无人能识的古字—— “旧王已死,新纪当立” ,字迹血红,如新刻,又似刚苏醒。
洛璃忽然蹙眉,指尖微颤,眉心双色印记流转加快,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存在共鸣。“我……感觉到了什么。”她低语,“不是道,也不是轮回……是更早的东西。像是……被遗忘的‘源’。它……在呼唤我。”
萧烬神色一凝,眼中黑焰微燃。他知道,洛璃所言的“源”,是比道更古老的存在——那是万法之始,是规则未分、地未开时的原始意志,是一切法则的源头。传中,道也不过是“源”的一个化身,一个执掌秩序的傀儡。而如今,傀儡已碎,真正的主人,或将苏醒。而能感知“源”的人,将成为新纪元的引路者,或……祭品。
“走吧。”他伸手牵住她,掌心温热,却带着战后的疲惫与未散的杀意,“青石镇已不可留。这一战的余波,会引来无数贪婪之徒——有想捡拾道残骸的伪圣,妄图炼化规则碎片;有妄图重铸规则的野心家,欲立新道,自封为神;更有那些被镇压万年的旧时代残魂,如魔主、古皇、堕仙……他们都会来找我们,或杀我们,或跪拜我们,只为争夺‘逆命者’的权柄。”
洛璃望着他,嘴角微扬,那笑意清冷而坚定,如霜雪覆火,却灼人心魄:“那便让他们来。你我既已斩断轮回之链,焚尽命簿,便不再需要躲藏。从此——”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双色光焰,赤与玄交织,如日月同升,轻轻点在萧烬心口。光焰渗入,他体内黑剑嗡鸣再起,剑身浮现出古老铭文,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你为剑,斩尽阻碍;我为引,照彻迷途。你我共踏这新纪元,哪怕前路是混沌,是虚无,是万劫不复。”
两人并肩而行,踏过废墟,踏过残碑,踏过旧时代的尸骨与断裂的神兵。身后,那株幽蓝花随风摇曳,忽然绽放出万丈光芒,化作一道通光柱,直冲云霄,贯穿了尚未闭合的穹裂口。光柱之中,似有虚影浮现,如门扉轮廓,又似古老的眼睛正在睁开。
地间,有古老的声音低语响起,不知从何而来,却响彻灵魂深处:
“逆命者出,源门将启……此世,将重归混沌,或……涅盘。”
远方,第一座城池的钟声响起,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无数道气息自四面八方升腾,有怒吼者持刀破关,有老者跪地痛哭,有修士焚香叩拜,有魔修仰狂笑。有人高呼“新神降世”,有人嘶喊“末日将至”,乱世之兆,已然显现。
而萧烬与洛璃的身影,已消失在晨光尽头,踏向那未知的远方。风中,只余下一句低语随光飘散:
“这一次,命运……由我们书写。”
只留下一个传的开端,和一片即将重铸的地。
地未明,晨光如血,染红了千山万壑间的荒原。萧烬踏足于断龙崖之巅,脚下碎石滚落深渊,久久不闻回响。他回望一眼,身后洛璃白衣如雪,发丝随风轻扬,眸中映着边那一缕初升的金芒,仿佛藏着整片星河的重量。
“你听见了吗?”她轻声问,“那声音……在呼唤你我。”
萧烬点头,眉心微蹙。那低语不止是地的回响,更是刻入骨髓的宿命——自他们踏出第一座城池的那一刻起,体内的“源脉”便开始苏醒。那是远古逆命者才拥有的血脉烙印,传中能撕裂道、重定轮回的禁忌之力。而今,它正在复苏。
远处,穹裂开一道细痕,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蔓延。那是“源门”的投影——尚未完全开启,却已扰动万灵神魂。无数修行者仰头望,有人顿悟通明,有人走火入魔。地法则在松动,秩序将倾,乱世真正拉开序幕。
“他们称我们为逆命者。”萧烬低语,掌心缓缓升起一簇火焰——非红非蓝,而是近乎透明的银白,燃烧时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的空气扭曲、时间仿佛凝滞。“可谁又规定,命不可逆?”
洛璃抬手,指尖轻触那簇火焰。她并未被灼伤,反而闭目轻叹:“这火,是上一个纪元的残烬,也是下一个纪元的种子。它认得你,也认得我。”
忽然,际一道黑影掠过,如陨星坠地,轰然砸落在十里之外。大地震颤,尘浪冲。紧接着,一道嘶哑的笑声穿透云层:“哈哈哈……终于!终于等到你们出现了!逆命之子,源门的钥匙!”
一名身披残破道袍的老者自烟尘中走出,双目全白,手中拄着一根由白骨与铁链缠绕而成的权杖。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浮现出古老的符咒,竟是以活人精血绘制的“锁魂阵”。
“我是守门人,也是……杀门人。”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然黑牙,“上一任逆命者,便是死在我手郑而你们……将重蹈覆辙。”
萧烬神色不动,只是将洛璃轻轻挡在身后。他体内源脉奔涌,银白火焰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竟在体表凝聚成一副火焰战铠,铠甲纹路如龙鳞密布,每一道纹路都铭刻着失传已久的“逆命真文”。
“你你杀过逆命者。”萧烬缓缓抬手,火焰凝成一柄长刀,“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或许只是还没真正觉醒?”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一刀劈下,地失声。
那不是寻常的刀意,而是“断命”之斩——斩断因果,斩断轮回,斩断道对饶束缚。老者瞳孔骤缩,仓促举杖格挡,却仍被刀气斩中肩头,整条手臂瞬间化为飞灰,连灵魂都被灼烧殆尽。
“啊——!你!你竟已触及‘无命境’?!”老者嘶吼,惊恐欲绝。
萧烬立于风中,刀锋轻抬,目光如渊:“我非逆,亦非逆地。我所逆者,唯命而已。”
洛璃此时缓步上前,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一段古老咒言。随着她的低语,地间的灵气开始逆向流转,星辰微光自虚空垂落,汇聚于她掌心,凝成一枚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玉简——《源典·残卷》。
“源门开启,需三物。”她声音清冷,却穿透万里,“一为逆命者之血,二为源火之引,三为……地共鸣。”
她看向萧烬,眸光微动:“你准备好了吗?真正的混沌,才刚刚开始。”
萧烬一笑,收刀入怀,火焰缓缓熄灭:“从我踏出故乡那日起,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际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痕。远方,钟声再起,这一次,不再是警示,而是——召唤。
无数身影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有修士御剑,有魔修驭鬼,有凡人徒步而行,皆朝着源门方向而去。他们不知前路是死是生,却都听见了心底那声低语:
“这一次,命运……由我们书写。”
风起,云涌,乱世如潮。
而真正的风暴,尚未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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