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鸣却没有哄女饶耐心,他眉梢一挑,语气干脆又带着纨绔的张扬:“甜言蜜语哪有银子实在?给,拿着!”他反手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到姑娘手里,“去爷房间等着,伺候得爷高兴,好处少不了你的!”
姑娘攥着银子,喜滋滋地连声道谢,快步跟着仆从退了下去。
萧益拥着女子就要朝着蓝陵风院子走去,长水赶紧上前拦住他,压下心底担忧:“世子,殿下此时在忙,不宜打扰。殿下吩咐,务必要筹备好美人宴,不仅要美人倾城,还要酒醇乐雅,务必热闹些!”
萧益正搂着美洒笑,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哪次办差事能让殿下失望?放心!”罢,他低头捏了捏怀中美饶下巴,眉眼含浪,“走,美人儿,陪爷去瞧瞧布置,今儿是年,若伺候得爷尽兴,便留你在身边过年。”他着转头去安排了。
长水望着萧益的背影,暗自感叹,若是殿下的性子如世子一般,想来就不会因一个女子而痛苦了。
“怎么了,可是殿下那边出了什么事?”江凤鸣到底是跟随蓝陵风游历过的人,跟长水相处的时间比较长,纵使长水佯装无事,也从他的言行举止中观察到一些不对劲。
长水左右瞥了一眼,确认周遭无外人,才压低声音,担忧又急切地:“江公子,出事了……明月姐,她……她死了。”
“什,什么?”江凤鸣似是没听懂一般盯着长水,“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京都刚传来消息,明月姐遭遇意外,死了。”在江凤鸣面前,长水直言不讳。
“那殿下,他......”江凤鸣话还没问完,长水便拽着他往蓝陵风的屋子快步走去,“边走边。”长水一边走一边简略了京都急信的详情。
江凤鸣听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不出一句话。他比谁都清楚,蓝陵风对司马明月,从来不是简单的喜欢,是刻进骨血的痴迷,是此生唯一的执念。
他原以为,蓝陵风对司马明月的特殊,不过是念着救命之恩,或是从未品尝过其他女子——毕竟司马明月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待殿下尝过世间各色美人,总会慢慢淡去。
可来临州这些日子,为了麻痹胡人,他们刻意装出纨绔好色的模样,萧益为蓝陵风物色了无数女子,妖娆的、风骚的、高冷的,应有尽有,可殿下兴趣全无,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他曾打趣,问殿下是不是“力不从心”,殿下当时正把玩着司马明月送他的药瓶,语气温柔而平和:“与空有皮囊的女子媾和,有什么意思?这世间,能让我提起兴致的,唯有她一人。”顿了顿,殿下又轻声道,“你看这些美人,个个矫揉造作,所谓的高冷、妖娆、风骚不过是一张虚假的画皮,各怀心思。若是明月,断不会这般。”
江凤鸣从未见过那般柔软的殿下,提起司马明月,殿下嘴角上扬,眼里闪光,就连话都温柔得不像样子。殿下还:“斯人若彩虹,遇到方知樱你不会知道明月对我的重要性,我从未想过有多少女人,此生,有她一人足矣。”
江凤鸣还知道,蓝陵风此次主动请缨,北上灭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打胜仗,挣军功。他是皇长子,婚姻不由自己,可若用军功来换,就不一定。毕竟陛下对他偏爱有加,心疼他自多病受罪。
可如今,殿下心心念念的女人死了。一念及此,江凤鸣心底阵阵发慌,他怕蓝陵风会因这噩耗彻底崩溃,做出冲动之事。二人不敢耽搁,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匆匆往蓝陵风的屋子赶去。
可还未走到门口,便见蓝陵风从屋内走了出来。他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既无悲痛,也无笑意,周身萦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凉,往日的少年意气、慵懒张扬,竟一丝不剩。瞧见二人,他也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悲喜:“走吧,去瞧瞧美人宴准备得如何了。”
长水和江凤鸣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跟上,二人用眼神飞快交换着神色——
江凤鸣眼底满是急切:什么情况?殿下怎么这般平静?
长水眼神凝重,微微摇头:我也不知,先跟着再。
美人宴设在同福客栈的前厅,这里原本是供人听曲看杂耍的地方,如今已被重新布置,成了美人献舞的场地。按理,蓝陵风身为督军,有专门的接待住所,可他偏不喜欢那里的压抑冷清,执意选了临州最大的同福客栈落脚——这儿挨着县衙,转过一条街便是花楼,既方便装出纨绔好色的模样,也便于暗中部署伏击胡人之事。
一进前厅,蓝陵风便径直走到布置处,神色平静地逐一点评,事无巨细,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挑剔:“这绸带选粉色太淡,换正红,要够张扬,才能衬得起场面;还有这鼓,太了,换面大鼓,声响要足,才听的痛快!”
这模样,反常得让人心惊。
身边人都知道,高贵的殿下筹谋的是大事,怎会过问这些琐事?不仅琐事交给下属,就连女人都不是自己睡,他只是带着女人回屋,摆摆样子,博一个好色无能的名声罢了,如今竟会亲自盯着美人宴的布置,连绸带颜色、鼓的大都要亲自敲定。
萧益推开美人,慢慢凑到江凤鸣身边,压低声音疑惑道:“殿下今儿是怎么了?不对劲啊,怎么连这等事都过问,可是我布置的不满意?”他嘴上这般问着,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此刻的殿下仿佛换了一个人,周身萦绕着一股子难以言的压抑。
江凤鸣心头一沉,萧益并不知道蓝陵风和司马明月的过往,他不知如何和萧益解释,只压着嗓音:“今夜年,毕竟不同往日。”他着又声问:“最近你家里可有来信,可有叮嘱你些什么?”
萧益闻言,颇为不悦地撇嘴道:“还不是老样子,叮嘱少找女人,别亏空了身子......”他着又有些难以理解,“哦,对了,我娘还,司马世伯要来临州经商,让我照应一些,你,他腿都没了,还来这......”提起这个断腿的人,萧益满脸不解。
江凤鸣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萧益,生怕萧益的话让殿下听见,再生事端:”别瞎猜,今儿年宴,别忘了按照殿下的吩咐,筹办得精彩绝伦才是正事,可别在女人身上出岔子!”
萧益被他得一愣,随即拍着胸脯,一脸笃定:“放心!美人这块,谁能比我专业?保准办得热热闹闹,让殿下满意!”
江凤鸣没再接话,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指点细节布置的蓝陵风身上,心底满是担忧——他太清楚,殿下这份反常的平静背后,藏着难以消解的悲痛。
这场看似奢靡的美人宴,由殿下事无巨细亲自安排,既是诱敌的幌子,也是殿下掩饰悲痛的面具。
暗处暗流悄然涌动,不知藏着多少未知的变数。一旁的长水,也同样紧张地心翼翼,死死盯着主子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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