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近代的鸦片贸易,上海始终都居于核心的地位,在长达近百年历史中,这里都是烟土交易的中心,而对于这个蕴含着暴利的行业,寻求某种强大力量的庇护也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是到了清末民初这一时期,华国愈发陷入到了混乱之中不可自拔,随着本地政府控制力减弱,帮会的活动就变得日益猖獗起来。而上海的青帮最终控制了烟土这个黑色行业,谁能成为领潮者,谁就能坐稳上海滩的龙头位置。
而在当下的一九一零年,青帮内各势力对烟土的控制权争夺还处于起步阶段,樊瑾丞的十六铺码头、顾掌生的闸北、陈世昌的徐家汇、高世奎的公共租界、黄金荣的法租界和沈杏三的英租界是群雄割据,彼此间的纷争也持续不断的,而这其中又尤以黄金荣和沈杏三两人斗得最为凶狠。
起这沈杏三和黄金荣也算同行,只不过他干的是英租界巡捕房探目而已,同时他也是青帮中人,因早年拜在“大”字辈头目曹幼珊门下成为了“通”字辈弟子。
最近几年,他与季云卿、杨再田等八人组建“八股党”,并利用其在租界和青帮中双重身份优势,将“英租界”和“公共租界”中属于英国的地盘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几乎完全垄断了势力范围内的所有烟土买卖,一时间可谓是风光无两、赚了个盆满钵满啊。
而与此同时,沈杏三还十分注重经营人脉关系,他利用手中的大笔钞票,与各租界的华人探长谭绍良、尤阿根、陆连奎等人组成了友好的利益同盟关系,又不惜重金贿赂了华国在黄浦江附近唯二的缉毒力量“水警营”和“缉私营”,可以是上海滩当下最强的黑道势力了。
不过他也并非只手遮,有个人就跟沈杏三很不对付,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麻皮”金荣了。
黄金荣今年四十二岁,是当时法租界唯一的华人探目,凭借手中握有的缉私特权也结交了不少青帮人士,如应燮丞、陈世昌等“通”字辈头目都是主动过来捧他的,随着势力越来越大,他最终成了沈杏三雄霸上海滩烟土行业的最大对手。
二饶直接冲突发生在几前,沈杏三的一批鸦片由于手下失误给错送到了法租界的“太古码头”,结果直接就被黄金荣的手下徐福生给扣下了。几经交涉下来,徐福生是油盐不进,非要抽走其中的四成作为“卸货费”。
这可彻底惹翻了沈杏三,于是他派出“八股党”中最能打的杨再田带上百名手下前去硬抢。而徐福生这边也不示弱,在黄金荣的背后联络下找来了陈世昌、应燮丞等堂口弟兄助阵,尤其是其中有个外号“老虎”张啸林的,那可真是个战斗力花板,竟然在单挑中把杨再田胳膊一脚踹断,硬是带着人把人家给干了回去。
但这件事也算闹大发了,之前打闹各位大佬还都能装看不见,可眼看着青帮自己人为了钱打杀起来,若再不出手管管将来可非闹出大乱子来的。于是众人一碰头,便集体找到了“压舱石”樊瑾丞头上,他私下里跟各方势力都有交情,若肯出面定能起到个调解的效果。
这樊瑾丞在十六铺也有烟土买卖,自然不想因为谁坏了规矩导致大家都断了财路,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众人请求,又因为沈、黄二饶身份特殊,所以才选了城隍庙这家“春风松月楼”摆上一桌酒席,这就是以往的经过了。
雅间内,大圆桌周围坐满了人。
樊瑾丞居中而坐侃侃而谈,黄金荣和沈杏三分坐在他左右,再往外则是陈世昌、应燮丞、顾掌生、高连奎等青帮堂口头目,桌面上虽摆满了各种菜肴,却不见有一人真敢动筷,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诸位兄弟,想我青帮乃是前三祖留下香火,由后三祖在漕运粮船上开山立堂的,所以又叫粮船帮。三十多年前,海运接替漕运,青帮的老前辈们只能来到这上海滩谋个出路。
元明兴理,大通悟觉。一字一辈,有师有徒,师徒如父子,同师如手足,这就叫家里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情分,前辈们才能打拼出咱们今的这份格局啊。
我今唠叨这些,就是想提醒在座的各位,不管外头风云如何怎么变,家里的辈分不能乱、情分更不能断,谁要是坏了规矩,三刀六眼、家法斥候......”
好家伙,樊老爷子这顿大白话啊,给众人讲得是眼皮直打架啊。
沈杏三把嘴一撇,满脸都是不以为然,都他妈的啥年代了,还在这扯什么“家里”、“家外”呢,那玩意值几个钱?值几箱鸦片?有能耐他把十六铺码头的生意给出去啊,切,满嘴大话一肚子弯弯绕,这些老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了个机会,他才插话到。
“樊老爷,码头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应付满铁那帮人呢,我就长话短了。其一,这黄金荣他跟咱们就不是家里的,他拜过哪个堂口啊?属于什么辈分啊?您老刚才也了,大通悟觉四个辈分里可没有字辈吧。其二,这回可是他挑的事啊,抢了我的烟土不还还打伤了我几十号弟兄,这口气不出以后我沈杏三还怎么混?”
不等樊瑾丞话,黄金荣一晃大脑袋到。
“之前对外自报字辈确有考虑不周之处,但我与陈世昌、应燮丞等人都有过命的交情,这些年可没少为咱们青帮赚大钱吧?沈老哥何必揪住这点事不放呢?再回眼前的事,你的船多次在我管辖的地界送货却分文不拿,难道是觉得我手下的弟兄靠喝西北风也能活喽?这次只要你四成的货已经是给了大面子啦,下次再敢派人硬抢还给你打回去。”
“你......好你个黄麻皮。”
“哼,比你不要脸皮的好。”
樊老爷子一皱眉,合着刚才自己那顿话算白讲了,刚想呵斥几句雅间门就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了个人,只见他头上戴一顶巴拿马草帽,身穿月白色的熟罗长衫,给人感觉文质彬彬的。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纷纷行礼,就连樊瑾丞都从座位上起身迎了出来。
“是徵五啊,你也过来凑凑热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绑了于文斗的李徵五,这子业务范围还挺广,也是沈杏三背后的靠山之一,而丢的那批货他也是有一份的,所以今哪能不过来给晚辈撑撑场面呢。
在听到问话后,李徵五故作“生气”地一指沈杏三。
“哎呦,辈不省心呐。听把我的货给折腾没了,还被师兄给叫过来训,就来看看可别犯浑了什么让你不高心话。”
这话一出口,在座的陈世昌和应燮丞都打了一哆嗦,他们可真不知道那批货还跟着李徵五有关系,要早知道了打死都不会掺和进来的,谁不知道这个笑面虎吃肉都不吐骨头啊。
樊瑾丞笑着点点头,眼角余光扫了黄金荣,暗道今这事可不好办了,自己跟李徵五都是“大”字辈,人家要硬向着沈杏三还真就没法整啊。
可就在这时,房门却又被打开了,从外面前后走进来了两个人,前面的是位身材魁梧的老者,而跟在后面的却是个俊朗的年轻人。
屋内再次躁动起来,这是怎么了?什么大人物都见到了啊。
这刚进来的老者名叫杜心五,论背景甚至比樊瑾丞还要高上一筹,他不但是青帮“大”字辈头目,还是洪门“五圣堂”山主,是在“青洪合流”后罕见的双龙头大溃
樊瑾丞急忙上前打招呼。
“杜师兄,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快快上座。”
杜心五一笑,很热情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
“樊老弟,我就是听有这么个事过来看看,顺便也给各位引荐一位兄弟。”
随后,他一转身叫来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我的侄儿,大家以后都照顾着点。”
年轻人上前一步,朝着众位一抱拳。
“在下杜玉霖,从东北过来办点事,顺便来和各位兄弟打个招呼。”
完,他就走到了李徵五面前。
“李徵五?你看,我这就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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